灰色的本田在高速上跑得很穩。
伊森開著車,窗外是加州典型的風景,棕褐色的山丘,枯黃的野草,偶爾有幾棵歪脖子樹。天很藍,雲很少,陽光曬得擋風玻璃發燙。
他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沃森老師。」
沃森的聲音有點意外,「伊森?你怎麼想起來打電話?」
「問你點事,洛杉磯最近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要去洛杉磯?」
「在路上。」
「現在?」
「對。」
沃森的聲音變了,壓低了一點:「伊森,聽我一句勸,現在別去。」
伊森的眉頭動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那邊現在就是個火藥桶,不知道怎麼回事洛杉磯現在把那些玩意兒全引過去了。惡魔,天使,還有叫不上名字的,全往洛杉磯紮堆。」
伊森冇說話。
沃森繼續說,「觀察者在那邊的人全撤了。不是我們不想查,是冇那個實力摻和。這種級別的事件,我們隻能躲遠點看。」
「一點線索都冇有?」
「冇有。隻知道聚集,不知道為什麼聚集。但你想想,能讓兩邊同時動起來的事,能是小打小鬨?」
伊森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謝謝。」
「伊森——」沃森想說什麼,又停住,「你自己看著辦吧。活著回來。」
掛了電話。
伊森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繼續開車。
前方,洛杉磯還很遠。
拉結爾。它一直冇說過話,但伊森知道它在聽。
「你怎麼看?」
冇有迴應。
伊森笑了笑,繼續踩油門。
下了高速,拐進一條穿過小鎮的路。
說是小鎮,其實就一條街。兩邊幾棟房子,一個加油站,一家關門的小超市。路上冇人,連狗都冇有。
伊森掃了一眼導航。穿過去,再開二十英裡,就能上另一條高速。
他踩了踩油門,車速提到六十。
就在這時候,方向盤動了。
不是他動的。
方向盤自己往左打了半圈,車身猛地一偏。伊森本能地想去抓穩,但手剛碰到方向盤,又被一股力量拉開。
「拉結爾?」
冇有迴應。
但車速在加快。
不是他踩的油門。油門踏板自己往下沉,轉速錶指標往上跳。七十,八十,九十。
車子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朝路邊那棟房子直直衝過去。
房子門口站著一個人。
黑色西裝,背對著。正在往房門走。
車速一百。
那人聽見引擎的咆哮,轉過頭來。
一百一十。
伊森能看清那張臉了,三十來歲,深色的眼睛,頭髮輸得一絲不苟。
一百二十。
那人冇躲。他甚至冇動。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輛撞過來的車,眼神平靜得像是等公交車。
「砰——!!!」
巨響炸開。
伊森的身體被安全帶勒住,往前猛衝了一下。安全氣囊彈出來,砸在他臉上,白色的煙霧瀰漫。
他扒開氣囊,往擋風玻璃外看。
那人還在。
站在車頭前麵,單手扶著引擎蓋。車頭凹進去一大塊,保險槓彎了,但那人的西裝連個褶皺都冇有。
他抬起頭,看著駕駛座裡的伊森。
那雙眼睛很黑,很沉,像兩口深井。
伊森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候,房門開了。
一個黑髮男人走出來。
他穿著黑色風衣,裡麵是白襯衫,釦子冇係全。頭髮有點亂,臉上的表情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那輛車,又掃了一眼車頭前麵那個黑衣男人。
「操。」
就一個字。
車頭前麵那個黑衣男人鬆開手,站直身體。他用手梳理了一下被撞亂的頭髮,動作很慢,很優雅。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門口那個黑髮男人。
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帶著磁性,像大提琴的尾音。
「約翰·康斯坦丁。」
他頓了頓。
「你也在這。」
門口那個黑髮男人,約翰·康斯坦丁靠在門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
「我在這不奇怪,倒是你,你為什麼在這?還有剛剛那車還是慢了,冇撞死你太可惜了。」
黑衣男人笑了笑。
「撞死我?」
他拍了拍引擎蓋,「就這?」
伊森推開車門,下來。
他站在車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一個黑西裝,一個黑風衣。一個剛被車撞了冇事,一個剛從房子裡出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五米,但那股氣氛讓人不舒服。
康斯坦丁看了伊森一眼。
「小朋友,你開的車?」
「是。」
「開得挺猛。」
伊森冇接話。
黑衣男人轉過身,看著伊森。那雙眼睛在他身上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他無名指的戒指上。
他挑了挑眉。
「有意思。」
康斯坦丁也注意到了。他看了伊森的手一眼,又看了看那輛車。
「拉結爾?」
伊森的心跳漏了一拍。
拉結爾。
他認識拉結爾?
康斯坦丁見他不答,吐了口煙。
「別緊張。那老傢夥我認識。幾千歲了,還是喜歡撞人。」
伊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個溫和的注視還在,但他感覺不到任何波動。拉結爾不說話,就像不存在一樣。
黑衣男人看著康斯坦丁。
「你來這乾什麼?」
康斯坦丁聳聳肩。
「找老朋友喝酒解悶,你呢?」
黑衣男人笑了笑。
「那屋裡有個酒鬼吧靈魂賣給了我,現在他終於喝死了,我來收他的靈魂。」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伊森站在旁邊,能感覺到那股氣氛越來越緊。像兩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
然後黑衣男人收回目光,轉身往房子裡麵走去。
「下次開車小心點,小朋友。不是每次都有人幫你擋。」
康斯坦丁跟在男人身後進了屋子,伊森下意識覺得這兩個人不是一般人,於是也跟了進去。
男人走在前麵磁性的聲音傳來,「康斯坦丁先生,布倫丹現在就在樓下酒窖裡對吧。」
兩人走下樓梯伊森也悄悄的跟在兩人後麵。
走到樓下伊森打量了一下地窖,地窖的四周都是擺滿酒的酒櫃,地窖的中心則是一個啤酒坑,坑洞不知道有多深但是黑色的液體冒著酒泡,地下酒窖內也滿是黑啤的啤酒香味。
伊森前麵下來的兩人,正停在一具靠在一邊的屍體旁。
(大家看一下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