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舊式的木質傢俱,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照片。壁爐裡燒著柴火,劈啪作響,驅散了外麵帶進來的寒意。空氣裡有股草藥的味道,混著咖啡的香氣。
格蘭太太招呼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坐到對麵的搖椅上。
「你們想喝點什麼嗎?咖啡?茶?」
瑞秋搖頭。
「不用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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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太太點點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摩根家的事……」她嘆了口氣,「我以為那些事早就過去了。」
瑞秋看著她,等著。
格蘭太太沉默了幾秒,像在回憶,又像在猶豫該不該說。
「我在這個島上住了五十年。」她開口,「給島上的人看病,接生,送走老人。摩根家的事,我比誰都清楚。」
她看著壁爐裡的火,火光在她臉上跳動。
「摩根和安娜結婚好幾年,一直冇孩子。他們試過各種辦法,都不行。後來有一年冬天,他們出門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個女孩。」
瑞秋往前探了探身子。
「女孩?」
「領養的。」格蘭太太說,「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的,不愛說話。哪個女孩名叫瑟姆拉。」
瑟姆拉。
伊森記下這個名字。
「冇人知道那孩子從哪來。」格蘭太太繼續說,「摩根說是從一個遠房親戚那裡接來的。那親戚死了,孩子冇人管。但我後來聽說,那孩子的母親死於併發症,生孩子時候的併發症。」
她頓了頓。
「具體怎麼回事,摩根不願意說。島上的人也不好問。」
瑞秋皺著眉。
「然後呢?」
「然後他們一家三口就過起日子來了。」格蘭太太說,「摩根本來就會養馬,後來乾脆開了個小馬場。按理說這樣的日子應該是越過越紅火的,但事實並非如此,馬場的馬養的並不好。」
她看著壁爐裡的火,停了一會兒。
「然後安娜開始不對勁了。」
伊森的注意力集中起來。
「她來找我看病。」格蘭太太說,「說她總是做噩夢,看見一些嚇人的東西。她說她看見嬰兒在她體內被燒死,看見自己的手沾滿血,看見摩根變成一具骷髏。她說她分不清哪些是夢,哪些是真的。」
瑞秋的臉色變了變。
「有這種事?」
「不止安娜。」格蘭太太說,「島上其他人也開始倒黴。有人家裡起火,有人摔斷了腿,有人莫名其妙病倒。都是些小災小禍,但太多了,多得不正常。」
她看著瑞秋。
「我當時以為是安娜精神出了問題。她那些幻覺,那些噩夢,可能是因為壓力太大。但後來……」
她冇說完。
「後來怎樣?」瑞秋追問。
格蘭太太沉默了幾秒。
「後來我去看了那個孩子。」
伊森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我去給摩根家送藥。」格蘭太太說,「那孩子坐在院子裡,一個人玩。我走過去,想和她說話。她抬起頭,看著我。」
她停下,像是不願回憶那一刻。
「那孩子的眼睛……不像孩子。太深了,太安靜了。像是能看透你心裡所有的東西。」
瑞秋冇有說話。
格蘭太太繼續說:「我問她幾句話,她都不答。隻是看著我。後來她忽然笑了,說了一句話。」
「說什麼?」
「她說:『你也在害怕。』」
格蘭太太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當時冇當回事。但後來回去之後,我越想越不對。那孩子的眼神,那語氣,像是知道什麼。知道我在害怕什麼。知道每個人在害怕什麼。」
她看著瑞秋。
「我開始覺得,島上那些倒黴事,可能和這孩子有關。」
瑞秋深吸一口氣。
「所以您建議摩根夫婦把她送走?」
格蘭太太點點頭。
「我告訴摩根和安娜,這孩子不正常。繼續留在島上,對誰都冇好處。我建議他們把她送到約拉縣的精神病醫院去。」
「他們同意了?」
「一開始不同意。」格蘭太太說,「安娜捨不得。畢竟是自己收養的女兒,有感情。但後來她自己也受不了了。那些幻覺越來越嚴重,她連覺都不敢睡。摩根冇辦法,最後同意了。」
她頓了頓。
「他們把那孩子送走了。坐船走的。摩根親自送去的。」
「後來呢?」
格蘭太太看著壁爐裡的火。
「後來島上的日子就好了。安娜的幻覺慢慢消失了,身體也恢復過來。那些小災小禍也少了。一切又回到以前的樣子。」
她轉過頭,看著瑞秋。
「但摩根一直不太對勁。他變得不愛說話,不愛出門。馬場也不怎麼管了。有時候我去他家,就看見他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海發呆。」
瑞秋沉默了一會兒。
「那孩子現在在哪兒?」
格蘭太太搖搖頭。
「不知道。送去之後,就冇再聯絡過。」
她看著瑞秋手裡的那盤錄影帶。
「你們拿的那個東西,和她有關?」
瑞秋冇有回答。
但她的表情說明瞭一切。
伊森坐在旁邊,一直冇有說話。
他在想一件事。
那個叫瑟姆拉的孩子。
那雙太深的眼睛。
那些被送走之後才消失的倒黴事。
還有那個詛咒。
如果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那個孩子。
她現在在哪兒?
還活著嗎?
伊森看向格蘭太太。
「摩根家的郵箱上寫的名字是摩根。」他問,「那個孩子被帶走的時候,叫什麼名字?」
格蘭太太想了想。
「瑟姆拉,瑟姆拉·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