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把車停進車道。
伊森正要下車,目光落在門口那輛車上。
一輛黑色的古董車。車身很長,線條方正,漆麵保養得極好,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幽深的光。伊森認不出牌子,隻看見車頭立著一個銀色的天使雕像。
羅伯特皺眉。「這是誰的車?」
伊森盯著那輛車,冇有動。
聖靈感知裡,那輛車冇有任何異常氣息。但伊森知道,能在他們家門前停這種車的人,不會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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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先回去。」
羅伯特看著他,冇問為什麼。
「小心點。」
「嗯。」
羅伯特下車,進屋去了。
伊森深吸一口氣,朝那輛車走過去。
走近了,他看見駕駛座的門開了。
一個老人下車。
他身材高大,但很瘦,肩膀微微佝僂。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戴著同色的禮帽,手裡拄著一根銀頭手杖。臉很瘦,顴骨突出,麵板蒼白,像是很久冇見過陽光。但那雙眼睛很亮,灰藍色的,正盯著伊森。
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復古的氣息,像從上個世紀甚至更早的年代走出來的。
老人關上車門,朝他走過來。
走到距離兩米的地方,他停下,微微頷首。
伊森也點了下頭。
「您好。」
老人看著他,冇有立刻說話。他的手搭在手杖上,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和伊森那枚有點像,但紋路不同。
他轉了轉那枚戒指,開口了。
「這次你幫了我忙了。」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古老的口音,像是英語,又像是某種更舊的語言。
伊森冇有說話。
老人繼續說:「那孩子冇有怨念。我們對她也冇有太好的辦法。總不能不顧紳士禮儀,那太粗暴了。」
他頓了頓。
「所以我欠你一個人情,米勒先生。」
伊森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也知道艾拉的事。
老人冇有再多解釋。他隻是最後看了伊森一眼,然後轉身,走回那輛古董車。
車門開啟,他坐進去。
引擎發動的聲音很輕,像大型貓科動物的低吼。
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街道儘頭。
伊森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很久。
風吹過來,有點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又想起老人那枚。
差不多。
但不一樣。
他轉身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莉莉的聲音衝過來:
「哥!剛纔有輛好漂亮的車停在門口!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是誰啊?」
「不知道。」
莉莉眨眨眼,還想問什麼,瑪莎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
「莉莉,洗手吃飯!」
莉莉跑了。
伊森站在玄關,換了鞋,走進客廳。
羅伯特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抬起頭,和他對視了一眼。
伊森搖了搖頭。
羅伯特點點頭,冇再問。
餐桌上,一切如常。
但伊森心裡,多了一個名字。
「我們」。
那些人是誰?
他們管著冇有怨唸的遊魂?
艾拉走了,所以他們來道謝,說欠個人情。
伊森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
人情,以後也許用得上。
也許永遠用不上。
晚飯後,伊森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他關上門,在床邊坐下。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書桌上那幾樣東西上,荊棘王冠,木牌,戒指,還有一小瓶聖水。
他伸手拿起那塊木牌。
木頭溫潤,觸感和平時一樣。但就在他把木牌翻過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木牌背麵,多了一道裂痕。
很細,但很深,從邊緣一直延伸到中間。
伊森的眉頭皺起來。
他記得很清楚,早上出門前這塊木牌還是完好的。
他握緊木牌,試著感應它。那股溫潤的力量還在,但變弱了。
就在這時,係統介麵彈了出來。
【檢測到空間裂縫,可穿越。】
伊森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他低頭看著木牌上那道裂痕。
這東西,還能用幾次?
這東西還能用幾次伊森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去,以後可能就用不了了。
他把木牌放回桌上,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被月光照亮的雪地。
遠處,一輛車駛過,車燈在雪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光。
他想起那個老人說的話。
「我欠你一個人情。」
也許將來用得上。
但現在,他得先解決眼前的事。
伊森走回桌邊,拿起木牌。
荊棘王冠戴在頭上,戒指套好,槍和子彈裝進揹包。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樓下傳來莉莉的笑聲。
瑪莎在喊「該睡覺了」。
羅伯特關電視的聲音。
下一秒,伊森消失在房間裡。
穿越的感覺和以往不太一樣。
不是劇烈的撕扯,也不是瞬間的切換。而是一種緩慢的、沉重的下墜,像是被什麼力量拖著,穿過一層又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伊森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田野裡。
時間是黃昏。太陽正在西沉,把天邊染成暗紅色。田野裡長著枯黃的野草,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音。
遠處有一座城鎮。城牆不高,有塔樓,有教堂的尖頂。炊煙從城裡升起,被風吹散。
空氣裡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木頭燃燒的煙,牲畜和人的糞便,還有某種說不清的、屬於這個時代的潮濕黴味。
伊森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換成了這個時代的樣式,粗布上衣,深色長褲,一雙皮靴。揹包還在,但變成了一個破舊的布袋模樣。
他試著摸了摸裡麵的東西。槍在,子彈在,聖水在。荊棘王冠還戴在頭上。
木牌還在懷裡。那道裂痕還在。
伊森把木牌拿出來,握在手裡。
奇怪的是,木牌微微發熱。不是溫潤的暖,而是急切。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伊森抬起頭,看向那座城鎮。
城牆上有旗幟在飄。看不清圖案,但顏色是白的,上麵似乎有什麼徽章。
他沿著一條土路往前走。路上有車轍印,有馬蹄印,偶爾能看見幾個農民模樣的人從旁邊經過,低著頭,行色匆匆。
走近城門時,伊森放慢腳步。
城門口有士兵守著。他們穿著半身甲,手裡握著長矛。看見伊森,他們上下打量了幾眼,但冇有攔他。
伊森走進城。
街道很窄,兩邊是石頭和木頭搭的房子。地上鋪著粗糙的石板,積著汙水。空氣裡混雜著各種氣味,烤麵包的香,腐爛菜葉的臭,還有牲口味。
人們從旁邊經過,表情麻木。偶爾有穿著體麵的人走過,周圍的人都低頭讓路。
伊森沿著街道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裡,隻是跟著木牌的熱度指引。
熱度越來越強。
他拐過一個彎,停住了。
前麵是一座城堡。石頭砌的,很高,有塔樓,有吊橋。吊橋放下著,下麵是一道乾涸的壕溝。
城堡門口站著更多士兵,穿著更好的甲冑,手裡握著劍和長矛。他們的甲冑上,有和城牆上一樣的白色旗幟圖案。
木牌的熱度達到了頂峰。
伊森抬頭看向城堡最高的那座塔樓。
那扇窗戶很小,用鐵條封著。
裡麵有人。
係統介麵再次彈出來。
三行字,比之前多一點:
【1431年,魯昂。】
【已自動載入語言模組,法語。】
【騎士真名:讓娜·達克。】
伊森愣在原地。
那個在英法百年戰爭中帶領法軍取得多次勝利的少女。那個被俘後以異端罪判處火刑的民族英雄。
1431年,魯昂。
她被囚禁在這裡。
木牌裡那個騎士,每次戰鬥會行禮的騎士,穿著盔甲看不清臉的騎士,原來是她。
伊森低頭看著手裡那塊木牌,看著那道裂痕。
塔樓的窗戶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伊森站在那裡,看著那扇窗。
風吹過,很冷。
(這次是不是都冇猜到,哈哈哈,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