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三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
剛才那場以命相搏的空間震抵消,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靈力。
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但那隻赤紅的眼眸始終死死盯著高處那個白色的身影。
崇宮澪站在廢墟的最高處,白衣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紫色的長發如同流水般垂落。
月光在她身後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暈,讓她看起來不像是這世間的存在。
狂三咬著牙,緩緩站起身。
“這個時候出現......”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想做什麼?嘲笑我的無能嗎?”
她握緊手中的雙槍,指節發白。
“嘲笑這幾十年來,我沒有一次能找到你嗎?!”
澪低下頭,看著她。那雙紫色的眼眸裡沒有波瀾,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倒也不是。”她輕聲說,“隻是想和老朋友說那麼幾句話而已。希望我們之間不要有什麼分歧。”
狂三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帶著諷刺、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涼。
“現在?此時此刻?”
她抬起雙槍,槍口直指澪。
“崇宮澪,你怕不是在說笑。”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從你害死我的朋友,欺騙我消滅精靈開始——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什麼友情!”
澪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很輕,輕得像風,卻莫名地沉重。
“我是因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才害死了你的朋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狂三身上,帶著某種難以解讀的情緒。
“而你卻記恨至今。幾十年如一日,堅持與我分庭抗禮。”
狂三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顫抖。
澪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
“這要我怎麼說呢——”
她微微歪頭,嘴角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你是沒有了朋友。但是你還有我啊。”
狂三的瞳孔猛然收縮。
“我完全可以當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澪伸出手,指向不遠處昏迷在地的真那。
“就像我和真那一樣。”
狂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看向真那——那個剛剛被她拚死救下的、身上散發著詭異靈力波動的少女。然後又看向澪,看向那張絕美而無情的臉。
“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想對你表達歉意。”澪輕聲說,語氣溫柔得像是真的在懺悔。
“比如......找個機會跪在你麵前,表演一副痛哭流涕的樣子。”
狂三的手指顫抖得更加厲害。
憤怒、悲哀、荒誕——無數種情緒在她胸腔裡翻湧,幾乎要將她撕裂。
這就是她追尋了幾十年的答案。
這就是那個害死她朋友、欺騙她、讓她墮入無盡絕望的“始源精靈”對她說的話。
“......表演?”
狂三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說......表演?”
澪看著她,紫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瀾。
“怎麼?不滿意嗎?”
狂三的手緩緩放下。
不是因為原諒,而是因為——
太可笑了。
可笑到連憤怒都顯得無力。
她抬起頭,看著月光下那個白色的身影,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崇宮澪......”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刻骨的寒意。
“你真讓人噁心。”
澪沒有生氣。
她隻是微微頷首,像是接受了某種讚美。
然後,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要融入夜色。
“我們還會再見的,狂三。”
她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到時候,我會認真考慮一下……該怎麼表演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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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廢墟上。
狂三獨自站在那裏,雙槍無力地垂在身側。
遠處,真那依舊昏迷不醒。
夜風吹過,帶走了最後一絲溫度。
狂三獨自站在原地,望著澪消失的方向,赤紅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憤怒、悲涼、荒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疲憊。
幾十年的追尋。
幾十年的仇恨。
她苦笑一聲,正準備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異動。
狂三猛地回頭。
真那的身體漂浮在半空,雙眼緊閉,但那微微顫動的睫毛表明她正在蘇醒。
不對。
不是普通的蘇醒。
她的周身開始泛起光芒——不是普通的靈力光芒,而是一種熾熱的、如同熔岩流淌般的赤紅色光暈!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灼熱,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這是……!”
狂三瞳孔微縮,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真那身上那套破損的CR-Unit開始崩解。
不是破碎,而是解構。那些金屬裝甲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拆解,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懸浮在空中,然後——重組。
新的裝甲,正在成形。
主色調是赤紅,如同燃燒的鋼鐵,深沉而熾烈。
輔以啞光黑的底色,讓那赤紅更加鮮明。
裝甲的表麵流淌著橙黃色的焰紋,像是熔岩在地表蜿蜒,又像是火焰在金屬上烙印下的永恆痕跡。
質感是熔鐵,是金屬,是流動的能量。
肩部覆蓋著黑色的毛領肩甲,柔軟與堅硬並存,威嚴而沉重。
胸甲是幾何切麵的設計,稜角分明,每一道切麵都在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赤光。
鏤空的結構隱約露出內部流動的能量脈絡,像是這具裝甲的心臟在跳動。
腿部的護甲是分段式的,覆蓋著小腿、大腿、膝蓋。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那尖銳的膝甲——如同猛獸的利爪,隨時準備撕裂敵人。
每一片裝甲的邊緣,都流動著焰光的紋路,在夜空中劃出灼熱的軌跡。
而最震撼的——
是懸浮在她身後的那柄武器。
巨劍。
不,不止是劍。
那柄巨劍的形態在不斷變化,劍身的輪廓時而凝實,時而模糊,彷彿介於實體與能量之間。劍身是赤紅的,邊緣卻是深邃的黑刃,像是火焰與陰影的交織。劍身上流淌著熔岩般的焰紋,隨著呼吸般的節奏明滅不定。
而當它展開時——
劍身分裂,化作無數刃翼,如同鳳凰展翅,又如同神罰的審判之翼!每一片刃翼上都燃燒著灼熱的火焰,將周圍的空氣都扭曲成模糊的波紋!
那光芒太過熾烈,讓人無法直視。
狂三抬起手臂,擋住那刺目的光芒,赤紅的眼眸透過指縫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真那懸浮在半空,雙眼緩緩睜開。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此刻被赤紅的光芒填滿。
空洞。
漠然。
沒有任何屬於“人”的情感。
狂三的心沉了下去。
“嘖……”
她低聲咒罵。
真那的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如同一道赤紅的流星,裹挾著灼熱的烈焰,朝著狂三直衝而來!
巨劍斬下!
“轟——!”
狂三險險避開,腳下的廢墟被那一劍斬成兩半,熔岩般的裂痕在地上蔓延,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
狂三翻身落地,雙槍已經抬起,但她的眉頭緊緊皺起。
“和那群半吊子的精靈失敗品一樣嗎……?”
她盯著那道赤紅的身影,聲音裏帶著諷刺,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
“連和自己有關的人都能下手?”
真那沒有回答。她隻是再次舉起巨劍,那雙空洞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波瀾。
狂三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還是說——隻要會暴露她身份的人,她都會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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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河家,深夜臥室
“砰——!”
臥室門被粗暴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士道還在做夢——夢的內容已經記不清了,好像有十香在追著要布丁,摺紙在旁邊記錄資料,千院在角落裏嗑瓜子看戲——
然後他就被一腳踢下了床。
“嗚哇——!”
士道整個人從被窩裏滾出來,臉朝下摔在地板上,整個人徹底懵了。
他掙紮著爬起來,揉著撞疼的鼻子,還沒來得及抱怨,就對上了一雙紅色的眼眸。
琴裡站在床邊。
但不是白天那個紮著白色緞帶、軟糯糯喊“哥哥”的琴裡。
黑色緞帶。
司令官模式。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雙眼睛裏翻湧著風暴。
睡衣外麵隨意披著一件外套,手裏還握著通訊器,顯然是剛從佛拉克西納斯那邊得到訊息趕過來的。
士道的睡意瞬間被嚇飛了。
“怎、怎麼了?!”
琴裡沒有廢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往外拖。
“出大事了。現在必須馬上出動。”
“啊?!”士道踉蹌著被拖著走,大腦一片空白,“什麼情況?!現在幾點?!”
“沒時間解釋。去佛拉克西納斯的路上再說。”琴裡的步伐沒有停頓,語氣裡是罕見的凝重,“新的精靈出現了。”
士道愣了一下,然後猛然反應過來。
“等等,新的精靈——?!”
“是真那。”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士傑道頭上。
他整個人定在原地,連被琴裡拖著走都忘了。
“怎、怎麼會?!”他的聲音都變了調,“真那是精靈?那前幾天怎麼沒有檢測到——”
“不知道。”琴裡打斷他,頭也不回,“但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靈力反應——強得離譜。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
“空間震已經爆發過一次了。和狂三的戰鬥中爆發的。”
士道的腦子嗡的一聲。
真那和狂三在戰鬥?
真那變成了精靈?
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
琴裡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拽著他衝出了家門。
夜色中,佛拉克西納斯的傳送光束從天而降,將兩人的身影吞沒。
月光下,五河家的門在風中輕輕晃動。
新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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