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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和真那並肩走在前麵，邊走邊聊著什麼。真那時不時抬頭看士道一眼，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那模樣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終於找到哥哥的妹妹。
身後約五十米處，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縮在電線杆後麵。
“他們拐彎了拐彎了！”十香壓低聲音，緊張地拽著千院的袖子。
“看到了看到了，別拽……”千院舉著從便利店買的小望遠鏡，努力保持平衡，“保持距離，別被發現。”
“為什麼要保持距離啊？我們直接過去不行嗎？”
“不行。”千院斬釘截鐵，“今天是真那去五河家的‘歷史性時刻’，我們作為觀眾，要保持觀影禮儀——不能入鏡。”
十香眨眨眼，完全沒聽懂：“什麼禮儀？什麼入鏡？”
“就是……嘖，你別管，跟著我就行。”
兩人繼續鬼鬼祟祟地跟著。
又走過了兩條街。
然後——
前麵的真那忽然停下腳步。
千院心裏“咯噔”一下。
真那頭也沒回，但聲音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後麵那兩位，跟了很久了呢。”
千院僵住了。
十香也僵住了。
士道回過頭，看到電線杆後麵露出的半個紫毛腦袋和一隻來不及收起的望遠鏡，表情瞬間變得複雜。
“千院……十香……你們……”
千院迅速把望遠鏡塞進口袋，清了清嗓子，從電線杆後麵走出來，臉上擠出一個“我隻是碰巧路過”的笑容。
“哎呀，好巧啊！士道，你們也在這裏啊？”
十香跟在他身後，一臉茫然地配合：“啊？對對，好巧！”
真那轉過身，看著兩人，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光芒。她沒有生氣，反而嘴角微微上揚。
“是‘碰巧’嗎？從學校門口開始，就‘碰巧’一直跟到這裏？”
千院的笑容僵在臉上。
（完蛋。被發現了。）
他乾笑兩聲，撓了撓頭：“那個……其實吧……”
“是我讓他來的！”
十香忽然大聲說，把千院嚇了一跳。
千院瞪大眼睛看向十香，十香卻一臉認真地繼續道：
“我想去士道家玩！但是不認識路！就讓千院帶我！然後看到你們在前麵，就想……就想……”
她卡殼了，轉頭小聲問千院：“就想什麼來著？”
千院捂住臉。
（十香，你是認真的嗎……）
真那看著兩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
“噗。”
她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千院愣住了。
真那笑著搖搖頭，轉身看向士道：“哥哥的朋友，都這麼有趣嗎？”
士道也忍不住笑了，走過來拍了拍千院的肩膀：“行了，別藏了，一起走吧。”
千院抬頭看他：“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士道笑著搖頭，“你肯定是來看戲的，我還能不知道你？”
千院噎住了。
（……被看穿了。）
真那走到十香麵前，微微歪頭看著她。
“你是……十香對吧？今天在教室，你吃了我的炸蝦。”
十香點點頭，有些緊張：“那個……很好吃！”
真那的笑容更深了。
“謝謝你。你喜歡就好。”
她頓了頓，忽然問：“你也想去哥哥家嗎？”
十香連連點頭：“想！”
“噗。”真那又笑了，“那正好，我也想去。”
她轉身看向千院，微微欠身。
“也謝謝你，千院君。那天晚上的話……我一直記得。”
千院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擺手：“別別別，我就是隨口說說，你別放在心上。”
真那搖搖頭，認真地看著他：
“不是隨口。那些話，對我很重要。”
千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小聲嘟囔：“……行吧行吧，你記得就好。”
士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困惑：“昨晚？什麼話？”
“沒什麼沒什麼！”千院連忙打斷，“走走走，去你家！再不去天都黑了！”
他推著士道往前走，成功轉移話題。
真那笑著跟上，十香也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夕陽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
五河家門前。
琴裡站在門口，雙手抱臂，一臉不耐煩地等著。
然後，她看到了迎麵走來的四人——
士道、真那、十香、千院。
她的表情僵住了。
“怎麼……這麼多人？”
千院揮了揮手，笑容燦爛：
“晚上好啊琴裡～我們來蹭飯了～”
琴裡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劇本……怎麼和我想的不一樣？！）
真那從士道身後走出來，雙手遞上那個便利店的袋子。
“打擾了。這是給琴裡的。”
琴裡低頭看了看袋子裏的棒棒糖和布丁，表情更加複雜了。
“你……幹嘛買這個？”
“聽哥哥說你喜歡。”真那微笑著說，“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
琴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別過臉，小聲嘟囔了一句：
“……進來吧。”
真那的笑容更深了。
——
五河家客廳。
真那坐在沙發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她環顧四周，打量著這個士道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琴裡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根棒棒糖，但沒有拆開。她的目光時不時掃過真那，似乎在觀察什麼。
士道去廚房泡茶了，客廳裡隻剩下兩人。
沉默持續了幾秒。
然後，琴裡開口了。
“那個便當……你做的？”
真那點點頭：“嗯。”
“好吃嗎？”
“哥哥說好吃。”
琴裡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又是幾秒的沉默。
真那忽然說：“琴裡，謝謝你。”
琴裡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讓我進來。”真那看著她，眼神真誠，“我知道，我的出現對你來說很突然。換做是我，可能也不會高興。”
琴裡別過臉，小聲說：“……我才沒有不高興。”
真那笑了。
“那就好。”
士道端著茶從廚房出來，看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愣了一下。
“怎麼了？”
“沒什麼。”琴裡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從他手裏接過一杯茶，“對了，真那，晚上留下來吃飯吧。”
真那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可、可以嗎？”
“嗯。”琴裡點點頭，雖然語氣依舊彆扭，但態度比剛才軟了不少，“既然來了，總不能讓你空著肚子回去。”
真那看向士道，士道笑著點點頭。
“那……那就打擾了。”
琴裡轉身往廚房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真那，來幫忙。”
真那愣了一下，然後連忙站起來。
“好！”
兩個少女一前一後走進廚房，留下士道一個人站在客廳裡，手裏還端著兩杯茶。
他眨了眨眼，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這是和好了？）
（還是……換了個戰場？）
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偶爾夾雜著琴裡的指令和真那的回應。聽起來意外地和諧。
士道站在原地，聽著那些聲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也許，真的可以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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