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外,馬路對麵的電線杆後麵。
千院舉著一個從便利店買的小望遠鏡,透過餐廳的玻璃窗,清晰地看到裏麵的畫麵。
琴裡正舉著選單興高采烈地指著什麼,真那有些拘謹地坐在對麵,士道夾在中間,一臉無奈又幸福的笑容。
千院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完美。家庭和睦,其樂融融。)
他身後,十香扒著他的肩膀,努力想看清裏麵的情況。
“怎麼樣怎麼樣?他們在吃什麼?有薯條嗎?”
“有。”千院隨口答,“漢堡肉、薯條、布丁,標準的兒童套餐。”
“布丁!”十香的眼睛亮了起來,“我也想吃布丁!”
“忍著。”
十香委屈地癟了癟嘴。
摺紙則麵無表情地調整著監控裝置,鏡頭拉近,清晰捕捉到琴裡那毫無防備的笑臉。她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過,記錄下這一刻。
千院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問:“你記錄這個幹嘛?”
摺紙頭也不抬:“資料收集。五河琴裡的‘妹妹模式’行為樣本,可用於分析日後小姨子應對方案。”
千院:“……”
(行吧,大師你開心就好。)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繼續看戲。
餐廳裡,琴裡正把一份兒童套餐推到真那麵前,熱情地介紹著什麼。
真那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接過叉子,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
然後,她的表情微微變化。
士道笑著問:“好吃嗎?”
真那點了點頭,眼眶似乎又有些泛紅,但她拚命忍住了。
千院透過望遠鏡,看著真那那副努力忍淚的樣子,心裏默默感慨:
(真好啊……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局是好的。)
他放下望遠鏡,長長地舒了口氣。
“行了。”他轉身,拍了拍十香的肩膀,“走吧,請你吃布丁。”
十香的眼睛瞬間亮成燈泡:“真的嗎?!”
“真的。”千院點頭,“不過不是這家。去對麵便利店買。”
“好耶——!”
十香歡呼著,跟著千院往便利店走去。
——————
“唔,不過真是令人吃驚呀。士道居然還有另一位妹妹……”
琴裡似乎開始漸漸進入狀態,目不轉睛地直盯著真那看,同時如此說道。
她的語氣裏帶著好奇,但更多的是某種微妙的打量。
“不……我不記得有這種事啊。”士道撓了撓頭,有些無奈。
“是嗎?但是她跟士道長得非常相像……”琴裡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做某種比對。
“當然呀!因為我是他的妹妹!”
聽見琴裡的話,真那自信滿滿地抱起雙臂,微微揚起下巴。
那動作裏帶著一種天然的、不容置疑的驕傲——彷彿在宣告某種不言而喻的事實。
琴裡的表情微微僵住了。
她看著真那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著那雙和士道相似的深藍色眼眸,看著她身上那股“我就是他妹妹”的篤定氣勢——
(等等……)
琴裡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妹妹”,好像不僅僅是來認親的。
她是在宣告主權。
是在和自己——這個“現任妹妹”——進行某種無聲的較量。
(這傢夥……是想和我打1v1嗎?)
琴裡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雙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與真那在空中激烈碰撞。
真那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原本的侷促不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警惕和挑釁。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但空氣中,分明有什麼東西在劈啪作響。
士道夾在中間,完全沒察覺到這無聲的交鋒,還在傻乎乎地翻選單:“你們想吃什麼?這家店的招牌是……”
“失禮了。”
琴裡忽然站起身,打斷了士道的話。
“嗯?琴裡?你去哪兒?”
“洗手間。”琴裏麵無表情地說,然後轉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步伐穩健,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個軟糯妹妹的影子。
真那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皺眉。
士道則是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
洗手間裏。
琴裡站在鏡子前,盯著鏡中的自己。
白色的緞帶紮在頭髮上,軟軟地垂著。這副模樣,怎麼看都是個可愛的妹妹。
(不行。)
她伸手,解開緞帶,從口袋裏掏出另一條——黑色的。
動作熟練地紮好。
鏡中的少女,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親妹妹是吧?想搶位置是吧?)
她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那就來試試看吧。)
她轉身,推開洗手間的門,步伐篤定地走回卡座。
——————
卡座裡。
真那正和士道說著什麼,忽然感覺到一股淩厲的氣息靠近。
她抬起頭。
琴裡回來了。
但——
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那個軟糯糯、躲到哥哥身後的小姑娘不見了。
站在她麵前的,是一個眼神銳利、嘴角帶著若有若無冷笑的少女。
頭上的白色緞帶變成了黑色,整個人的氣場像是換了一個人。
真那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
琴裡重新坐回座位,雙手抱臂,紅色的眼眸直視真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崇宮真那,對吧?”
真那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是。”
琴裡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那麼,我們來好好談談——關於‘妹妹’這個位置的事情。”
士道終於察覺到不對了,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等、等等,琴裡?你怎麼……緞帶怎麼換了?你們在說什麼?”
但兩人誰也沒有理他。
空氣中,火藥味漸漸濃了起來。
“你叫作……真那吧?你剛剛說……你是士道的妹妹?”
琴裡的聲音帶著審視的意味,紅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對麵的少女。
黑色緞帶下的她,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個軟糯妹妹的影子。
“沒錯。”
真那用力點頭,深藍色的眼眸裡沒有一絲猶豫。
那股篤定的氣勢,彷彿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琴裡豎起原本銜在嘴裏的勺子,同時觀察真那的反應,繼續說道:
“我叫作五河琴裡——我也是士道的妹妹。”
“……?”
聽見琴裡的話,真那在一瞬間歪了歪頭。她眨了眨眼,目光在琴裡和士道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然後,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啊……!既然如此,難道你是……姊姊……!”
“纔不是!”
琴裡的聲音猛地拔高,打斷了真那的話。那張精緻的臉上,浮現出難得的窘迫。
真那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但很快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連忙擺手道歉:
“啊,失禮了——抱歉,琴裡。姊姊我一定會——”
“我也不是你的妹妹!”
處於司令官模式的琴裡,相當難得地發出了吼叫聲。
那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惱火,完全沒有了剛才那股掌控全域性的氣場。
被嚇了一跳的士道看向琴裡。此時,琴裡咳了一聲,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但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可疑的紅暈。
“啊哈哈,在我的記憶裡,我一直認為會有姊妹的存在呢。”
真那的語氣依舊天真,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想法。
“真是的……”
語氣混雜著嘆息,琴裡搔了搔頭。哎呀,節奏全被打亂了呀。這個親妹妹,怎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不過……妹妹……是嗎?”
琴裡半眯著眼睛瞪視真那,試圖重新找回主動權。
正常來說,如果突然有人對自己說“我是你的妹妹”,應該不會有人相信吧。
但是,士道本身卻擁有無法如此果斷否認對方的隱情存在。
至少,除了琴裡以外,在士道的記憶裡並沒有其他妹妹的印象。
但是——事實上,士道卻不是五河家的親生小孩。
自從年幼時被親生母親捨棄以後,士道就以這個家庭小孩的身份被養育成人。
因為這些原因,所以才無法斷定真那所說的話隻是謊言或妄想。
僅僅因為士道不記得的這個理由,根本無法排除真那是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妹妹的可能性。
……哎,話雖如此,如果是在連士道的記憶都顯得曖昧不清的年幼時期,兩人就分離了的話,那麼實在很難相信年紀更小的真那會記得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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