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任何探測儀都找得到的AST的臨時指揮點設在公園附近的一輛指揮車內。
千院和士道並排站著，像兩個被班主任抓去訓話的倒黴學生。
日下部燎子站在他們麵前，雙手叉腰，一臉“我真是服了”的表情。
她身上還纏著一些繃帶——上次戰役的傷還沒好利索——但這絲毫不影響她輸出教育的火力。
“我說你們兩個……”燎子深吸一口氣，指了指士道，又指了指千院。
“一個是普通人，另一個也是普通人。你們兩個普通人，為什麼會在精靈交戰區裡出現？！”
千院和士道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那個叫夢魘的精靈抱著你——”
燎子的手指轉向千院。
“——你是什麼心情？榮幸？害怕？還是‘我特麼怎麼這麼倒黴’？”
千院嘴角抽了抽，很想說“其實是最後一個”，但還是忍住了。
燎子又轉向士道：“還有你！一個人衝進包圍圈？！你以為這是在演什麼英雄救美的青春劇嗎？！那是精靈！殺過一萬人的精靈！你衝進去是想給她加餐嗎？！”
士道低下頭，小聲嘟囔：“我隻是……”
“隻是什麼？”燎子逼近一步，“隻是太講義氣？隻是沒想那麼多？隻是覺得自己運氣好？”
士道徹底閉嘴了。
燎子又數落了他們整整十分鐘，從“平民安全意識”講到“給AST添了多少麻煩”，從“你們知道我們寫報告有多痛苦”講到“下次再遇到這種事直接趴下別動”。
直到通訊器裡傳來催促聲，她才意猶未盡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記住我的話——下次遇到精靈，跑，跑得遠遠的，別回頭！然後過去把保密合同簽了！”
千院和士道如獲大赦，連忙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然後——
指揮車的門被人從外麵開啟了。
神無月恭平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讓人脊背發涼的優雅微笑。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壯漢，一看就是佛拉克西納斯的“行動組”。
“哎呀，兩位辛苦了。”神無月微微欠身，語氣溫柔得像在邀請客人參加茶會。
“那麼，請跟我們走一趟吧。司令在等你們。”
千院的臉色瞬間垮了。
士道的表情也僵住了。
“等等……”士道試圖掙紮，“我們剛被訓完，能不能——”
“不能哦。”神無月笑眯眯地打斷他，“司令說了，務必‘請’到。是‘務必’哦。”
那兩個壯漢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攙扶”住兩人。動作禮貌但不容拒絕。
燎子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反正現在不歸我管了。”
千院和士道就這樣被“請”出了指揮車，塞進了路邊一輛低調但明顯經過改裝的黑色廂型車裏。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車內，神無月坐在對麵，依舊保持著那副微笑。
“那麼，在到達佛拉克西納斯之前，兩位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他頓了頓。
“當然，如果想討論一下待會兒怎麼解釋今天的事，也請隨意。不過……”
他笑得更燦爛了，“我建議你們先想好措辭。司令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呢。”
千院靠在座椅上，望著車頂，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先是AST訓話，然後是佛拉克西納斯批鬥會……我這幾天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士道則坐在旁邊，一臉愧疚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對不起，連累你了。
千院回了他一個眼神：沒事，反正習慣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駛向那艘漂浮在天空中的、即將召開“批鬥大會”的空中艦。
——————
佛拉克西納斯艦橋。
門開啟的瞬間，千院和士道就被迎麵而來的壓迫感定在原地。
琴裡坐在司令席上，紅色的緞帶係在頭髮上，嘴裏叼著加倍佳棒棒糖。
但那張臉上沒有絲毫平時的戲謔，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艦橋上的其他人——令音、神無月、椎崎、乾本、川越——全都保持著微妙的沉默，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
“坐。”琴裡指了指艦橋中央的兩張椅子。
那兩張椅子孤零零地擺在那裏，像被告席。
千院和士道對視一眼，默默地走過去，坐下。
琴裡從司令席上站起身，邁步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棒棒糖在她嘴裏轉了一圈。
“那麼……”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誰來告訴我，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沉默。
“士道？”琴裡的目光轉向自己的哥哥，“你先說。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那個公園？”
士道張了張嘴，試圖解釋：“我……我去找千院……”
“找千院？”琴裡挑眉，“我不是讓你‘確認位置後彙報’嗎？誰讓你衝進去的？”
士道低下頭：“我擔心……”
“擔心？”琴裡的聲音提高了半分。
“你擔心就能衝進包圍圈？你擔心就能無視AST的警戒線？你擔心就能把自己送到一個殺過一萬人的精靈麵前當人質？”
士道說不出話來。
琴裡的目光轉向千院。
“還有你。千院。”
千院抬起頭，對上那雙紅色的眼眸。
“你為什麼會和狂三單獨離開學校？”琴裡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壓迫感絲毫不減。
“她‘不舒服’需要人陪，你就陪了？她‘需要嚮導’你就跟了？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存在？”
千院沉默了一秒，然後小聲說：“……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沒想那麼多。”琴裡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你們兩個，一個是‘沒想那麼多’，一個是‘擔心’。然後呢？結果是什麼？整個AST被你們攪得雞飛狗跳，狂三全身而退，你們倆差點變成烈士。”
她轉過身，走回司令席，重新坐下。
“令音，給他們看看監控。”
令音點了點頭，手指在平板上點了點。艦橋主螢幕上開始播放畫麵——從狂三抱著千院僵持，到士道衝進來，再到真那捂著頭喃喃自語“哥哥”，最後是摺紙突襲救人的全過程。
畫麵定格在摺紙拎著兩人逃離的那一刻。
琴裡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誰來告訴我——”她的目光掃過兩人。
“——dem的王牌崇宮真那為什麼會對著士道喊‘哥哥’？”
艦橋裡陷入沉默。
千院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士道則是一臉茫然：“我……我不認識她……”
“不認識。”琴裡重複了一遍，“一個不認識的人，會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捂著頭喊你‘哥哥’？”
她站起身，走到士道麵前，俯身盯著他的眼睛。
“士道，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你在外麵泡了多少個女人了？”
士道被她盯得發毛，隻能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琴裡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直起身。
“算了。”她走回司令席，“這件事我會讓令音去查。現在——”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兩人。
“——我們來談談，你們倆今天的表現，該怎麼‘處理’。”
艦橋裡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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