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帶上門,那平靜的語調下壓抑的煩悶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熔岩,在胸口滾燙地翻湧。
她走回自己房間,目光掃過櫃子裏那件刺眼的外套——屬於士道的外套,彷彿無聲地嘲笑著她今晚所有的慌亂、羞赧和落荒而逃。
耳邊是阿泉重新響起的、壓低卻難掩興奮的遊戲解說,鍵盤滑鼠劈啪作響,夾雜著偶爾對著麥克風的“感謝禮物”和“這波看我操作”。
這聲音此刻聽來格外刺耳。
(老子在外麵……)千夏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穿著那身可笑的衣服,對著陌生人假笑,彈琴唱歌,累得半死,就為了賺那點錢填你這個“財政黑洞”……)
(……然後還被那個笨蛋……被士道用那種話……弄得像個白癡一樣心跳加速,最後居然……逃了?)
(結果你呢?)
她猛地轉身,冰藍色的眼眸裡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舒舒服服宅在家裏,打打遊戲,搞搞直播,拿著我“出賣色相”賺來的錢滋潤你的小金庫,還敢對我甩臉色?說我煩?!)
白天積攢的疲憊、舞台上強行調動情緒的消耗、被士道“襲擊”後無處安放的混亂心緒、以及對未來經濟壓力的隱憂……所有負麵情緒在此刻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直氣壯的宣洩口。
阿泉那句不耐煩的“煩耶”和“不要煩”,如同點燃炸藥的最後一星火花。
(好,很好。)
千夏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
(老子正一肚子邪火沒處發。)
(正好拿你開刀。)
(用行動證明……)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關於士道的、令她心慌意亂的漣漪全部壓下去,轉化為純粹的“怒火”。
(……老子今天心跳加速絕對是意外!是被嚇的!是對突髮狀況的正常生理反應!)
(絕對!不可能是!對那個笨蛋有什麼奇怪的想法!)
(老子是直的!筆直!不可能是基佬!!)
這個近乎偏執的念頭成了她行動的最終驅動力。
她需要一場“勝利”,一場能讓她重新掌控局麵、證明自己“正常”的“勝利”。
而眼下,最合適的“對手”和“證據”,就是這個不知死活、還在歡快直播的“家養律者”!
她不再猶豫,大步流星地再次走向電競房,這次沒有敲門,直接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哢嚓。”
門開了。
電競房的門被“唰”地一下猛地拉開,力道之大讓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阿泉嚇了一跳,剛想回頭抱怨,就感到一陣風撲麵而來!
“欸?!”
她甚至沒看清是怎麼回事,整個人就突然離開了電競椅——千夏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後,雙臂一伸,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攔腰抱了起來!
“等、等等!弱小的善!你幹什麼?!”
阿泉驚呼,手腳在空中徒勞地撲騰了兩下,手裏還下意識地攥著滑鼠。
千夏沒有回答。
她冰藍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垂落,在螢幕光線的映照下,那雙總是帶著清冷或戲謔的眼眸,此刻卻彷彿燃燒著某種壓抑了一整天的、混亂又煩躁的火焰。
白天在咖啡廳強撐的完美笑容、被士道意外撞見的尷尬、舞台表演投入的情感消耗、公園裏那場讓她心跳徹底失控的“告白”與逃亡、回家後獨自麵對那件外套的紛亂心緒。
……所有這些積壓的情緒,在看到阿泉這副安然享受“宅女生活”、甚至還敢對她不耐煩的瞬間,被徹底點燃了!
抱著這樣的念頭(或者說藉口),千夏抱著不斷掙紮的阿泉,幾步走到電競房角落那張鋪著亂糟糟毯子的單人床邊,毫不客氣地、像扔玩偶一樣把阿泉丟了上去。
“噗通!”阿泉陷進柔軟的床墊裡,還沒等她爬起來理論或逃跑,千夏已經緊跟著撲了上來!
“弱小的善!你到底要做什麼?!等等!那裏不行——!”阿泉的驚呼變成了帶著慌亂和羞惱的尖叫。
隻見千夏整個人壓了上來,雙臂緊緊環住阿泉纖細卻柔韌的腰肢,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裏。
然後,一隻手開始毫不客氣地在阿泉那頭漂亮的銀色短髮和後背上一通亂揉,另一隻手則……
“呀!別捏我腿!癢!哈哈……不對!疼!你輕點!”
阿泉又哭又笑地掙紮起來,因為千夏的手正在她穿著居家短褲的光潔大腿上不輕不重地捏著,帶著點懲罰意味,又因為位置敏感而讓她羞憤交加。
“腰!腰也不行!放開我啦!你這個暴力女!變態!”
兩人在床上扭作一團。阿泉像隻被大型貓科動物撲住的小動物,徒勞地揮舞著手臂試圖推開千夏,銀髮和冰藍的髮絲交纏,寬大的T恤和短褲在掙紮中變得淩亂,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膚。
千夏則像是要把所有煩躁都發泄出來一般,緊緊摟著懷裏溫暖柔軟的身體,揉捏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幼稚的、宣洩情緒的粗暴。
卻又因為肌膚相親的觸感和阿泉身上淡淡的、帶著點奶味的清新香氣,而讓她的動作在某個瞬間幾不可察地滯澀了一下,隨即又像為了證明什麼似的,更加用力地“蹂躪”起來。
“讓你熬夜!讓你打遊戲!讓你不聽我話!”千夏一邊動作,一邊惡狠狠地但聲音裡莫名有點底氣不足數落著,臉頰卻不知是因為用力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微微泛紅。
而這一切,都通過阿泉之前隻是摘下一邊、此刻卻因為她被撲倒而恰好滾落到床單上、依舊連線著電腦的耳機麥克風,一字不差、連同所有掙紮喘息和衣物摩擦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入了直播間!
【彈幕在死寂一瞬後,核爆級反應】
·“??????????”(問號刷屏)
·“我聽到了什麼???”
·“泉醬被襲擊了?!”
·“這個動靜……是我想的那樣嗎?!”
·“‘那裏不行’?‘腰不行’?‘別捏腿’?”
·“資訊量過大!!!”
·“姐妹打架??這動靜不像啊!!”
·“等等,之前那個溫柔的聲音……原來這麼‘兇猛’的嗎?!”
·“泉醬的慘叫……為什麼我聽得有點興奮(我有罪)”
·“這是我不付費能聽的內容嗎?!”
·“直播間突然變成了A**R現場???”
·“百合?是百合吧?!一定是吧!”
·“媽媽問我為什麼戴著耳機流鼻血……”
·“剛才誰說是家庭倫理劇的?這分明是深夜付費頻道!”
·“禮物!快刷禮物!保護泉醬(並不)”
·“超管呢?!超管快來看啊!這裏有人直播……呃,直播姐妹‘親密互動’!”
·“錄屏了錄屏了!史上最社死直播現場!”
·“泉醬,你還活著嗎?出個聲?”
·“弱小的善……這個名字……嘶,有點帶感……”
彈幕徹底瘋狂,各種猜測、驚呼、調侃和顏色彈幕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刷過,直播間人氣和熱度指數呈垂直飆升態勢。
禮物特效也開始連綿不斷地炸開,但此刻已經沒人在意了,所有人都在“聆聽”這突發的事態。
然而,歡樂(或興奮)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就在彈幕狂歡達到頂峰,直播間熱度突破歷史記錄的時刻——
螢幕突然一黑。
一行醒目且無情的係統提示彈出:
【直播內容涉嫌違規,房間已被封禁。封禁時間:24小時。】
超管,雖遲但到。
直播間數萬觀眾:“……???”(瞬間被踢出房間的茫然)
而此刻,電競房的床上。
扭打(或者說單方麵“懲戒”)似乎終於告一段落。
千夏喘著氣,壓在阿泉身上,手臂還環著她的腰。
阿泉則是一臉生無可戀,衣衫不整,頭髮亂得像鳥窩,臉頰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金色的眼眸瞪著近在咫尺的千夏,裏麵寫滿了委屈、憤怒和“你完了”的控訴。
房間裏安靜下來,隻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電腦螢幕上那冰冷的封禁提示反射出的微光。
千夏看著阿泉這副慘狀,又瞥了一眼被封的直播間,混亂的大腦似乎終於冷卻了一點。她鬆開手,有些僵硬地從阿泉身上爬起來,坐在床沿,別過臉,冰藍色的長發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去睡覺。”她悶悶地說了一句,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阿泉默默地坐起來,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衣服,看了一眼黑掉的直播間,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渾身散發著“我很煩別惹我”但實際上耳朵尖有點紅的“罪魁禍首”。
最終,她什麼也沒說,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跳下床,光著腳丫,氣鼓鼓地走向浴室,砰地關上了門。
千夏獨自坐在昏暗的電競房裏,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又看了看床上的一片狼藉和螢幕上刺眼的封禁通知。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她抬手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證明個屁啊……我簡直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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