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夏抱著那件外套,望著天花板出神,思緒還在公園的月光與那句“跟我走”之間飄蕩時——
“FirstBlood!(第一滴血!)”
“DoubleKill!(雙殺!)”
“TripleKill!(三殺!!)”
“QuadraKill!(四殺!!!)”
一連串激昂高亢、透過劣質耳機和房門依舊清晰可辨的遊戲英文擊殺音效,如同夏日驚雷般,毫無預兆地、氣勢洶洶地從隔壁房間(準確說,是千院自己的電競房)裡炸了出來!
緊隨其後的,是阿泉那完全沒壓低的、充滿亢奮與得意的歡呼:
“哈哈哈哈!看見沒!這纔是本王真正的實力!一群渣渣!還想抓我?下輩子吧!五殺!PentaKill——!!給本王拿——來——!!!”
“Aced!(團滅!)”
高昂的係統宣告聲為這場“個人秀”畫上句號,然後是阿泉更誇張的、彷彿贏得世界冠軍般的得意大笑和可能是在椅子上興奮蹦跳導致的“嘎吱”聲響。
“……”
千夏臉上那點殘留的迷茫、羞赧和悵然若失,如同被狂風捲走的落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抱著外套的手臂僵了僵,藍寶石般的眼眸眨了眨,焦點從虛無的天花板迅速拉回現實。
(……啊。)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個“家”裡,並不隻有她一個人。
還有一個由她(千院)的天裁律者核心誕生、被歡愉星神“祝福”(坑害)過、目前正以“還債”名義寄居在此、並且似乎已經迅速適應現代宅女生活、沉迷遊戲不可自拔的“麻煩精”。
那極具穿透力的遊戲音效和阿泉囂張的叫聲,像是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毫不客氣地潑在她滾燙的思緒和微妙的氛圍上。
什麼月下告白,什麼空間逃離,什麼心亂如麻……在這現實無比的、充滿宅係喧囂的噪音麵前,都顯得如此……不真實,甚至有點滑稽。
千夏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麵無表情地,慢慢從地板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可能沾到的灰塵,動作有些機械。
懷裏的外套被她下意識地抱得更緊了些,彷彿那是此刻唯一能證明剛才那場“意外”並非她臆想出來的實物證據。
她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門外,阿泉似乎已經開始了下一局遊戲,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雨,偶爾還能聽到她對著麥克風小聲又快速地嘀咕著什麼“走位”、“插眼”、“對麵打野肯定在蹲”之類的遊戲術語,語氣專註,完全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裏。
(這傢夥……倒是過得挺滋潤。)
千夏心裏莫名地升起一股混合著無奈、好笑和一點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羨慕”的情緒。
羨慕阿泉能如此簡單直接地投入虛擬世界的快樂,而不用麵對現實裡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
她低頭,又看了看懷裏那件外套。屬於士道的氣息似乎還在,但在隔壁房間傳來的、充滿生活氣息(雖然有點吵)的遊戲背景音和咋咋呼呼的歡呼聲中,那股讓人心跳加速的魔力好像被沖淡了不少。
一種奇異的平靜,伴隨著輕微的頭痛,逐漸取代了之前的混亂。
(算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終於徹底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想那麼多也沒用。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而且,眼前不是還有個更現實的“麻煩”需要處理嗎?)
她想起阿泉那巨大的“債務”,以及自己今晚打工並引發一係列後續的初衷。
現實的壓力和責任感,如同堅固的錨,將她有些飄忽的心神牢牢拉回地麵。
最後看了一眼手中這件引發今晚諸多意外的“罪魁禍首”之一,千夏拉開自己房間的衣櫃門,將它小心地、單獨地掛在了最裏麵的位置,彷彿要暫時封印這段過於刺激的回憶。
然後,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讓臉上恢復平日裏的平靜(哪怕內心依然波瀾未平),拉開了房門。
隻見電競房裏,螢幕的光照亮了阿泉興奮的側臉。
她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上光影絢爛的戰鬥場麵,雙手在鍵盤和滑鼠上飛舞,嘴裏還在不停地進行著“實況解說”和與觀眾的互動:
“感謝‘泉醬的狗’送的火箭!老闆大氣!……什麼?剛才那波沒看清?等下給你們看回放!……新來的點個關注不迷路啊!關注主播今晚帶你上分!……”
螢幕上方的彈幕飛快滾動,各種“666”、“泉醬牛逼”、“這操作神了”、“對麵心態崩了”的留言層出不窮,顯然直播間的氣氛相當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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