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閉上了眼睛。那是一個近乎默許,又像是逃避一切的姿態。
長睫輕顫,臉頰上的紅暈在路燈與販賣機白光的交織下,艷若桃李。
她緊緊抓著他外套的前襟,指節微微發白,彷彿那是連線此刻混亂心緒與現實唯一的錨點。
士道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湧動的情感幾乎要滿溢而出。
以為她需要時間消化,以為這沉默是應允的前奏。
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或許更溫和的解釋,或許隻是一個確認的呼喚——
異變突生!
毫無徵兆地,千夏身後的空氣驟然扭曲、波動,如同被石子擊碎的水麵倒影。
一點金光乍現,隨即迅速擴散、旋轉,勾勒出一扇邊緣流淌著璀璨光輝、內部深邃彷彿通向未知的橢圓形的“門”。
門扉洞開,沒有聲響,卻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空間波動和屬於千夏自身的精靈氣息。
“?!”
士道的瞳孔驟然收縮,警示的念頭剛剛升起——
那扇金色的空間門並非靜止。它如同擁有生命般,猛地向前一“吞”!
光門掠過,恰好將背對著它、緊閉雙眼的千夏整個籠罩進去。
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如同電影鏡頭突兀的切換。
前一瞬,千夏還近在咫尺,被他圈在臂彎與販賣機之間,臉頰緋紅,睫毛上似乎還沾著濕意。
下一瞬,原地隻剩下冰冷的自動販賣機,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迅速淡去的金色光粒和屬於她的淡淡馨香。
士道的手臂還維持著半環抱的姿勢,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她髮絲掠過的微涼觸感,懷中卻已空無一物。
他怔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溫柔的期待瞬間轉為錯愕的空白。
“……千夏?”
他下意識地叫了一聲,聲音在突然空曠下來的公園角落顯得格外清晰,卻沒有任何回應。隻有晚風穿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彷彿在嘲笑著他片刻前的篤定。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掌按在冰冷的販賣機麵板上——那裏還殘留著一點點幾乎察覺不到的、異常的空間波動溫度。
他環顧四周,路燈照亮的小徑空空蕩蕩,灌木叢的陰影裡也毫無異樣。那個剛剛還讓他心潮澎湃、甚至以為終於觸手可及的少女,就這樣在他眼前,被一扇她自己喚出的門,帶走了。
“消……消失了?”
他喃喃自語,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從方纔滾燙的雲端直墜入冰冷的穀底。不是憤怒,不是被戲耍的惱火,而是一種混雜著巨大失落、擔憂和深深無力的茫然。
他回想起她最後閉眼的神情,那並非拒絕,更像是某種……不知所措的逃避?結合這突兀的、顯然是動用了空間能力的離開方式……
(是因為我的話……逼得太緊了嗎?)
(還是說……她其實並沒有準備好?或者,我的方式……錯了?)
(“擄走”……也許對她來說,這個詞太重了?)
種種猜測湧入腦海,讓他剛才那份“成功敲開縫隙”的篤定瞬間動搖起來。
他以為自己在保護、在靠近,卻可能因為過於急切和直接的表達,反而將她推得更遠,甚至讓她動用了這種近乎“逃離”的方式。
夜晚的涼意此刻才真正侵襲而來,穿透他隻穿著襯衫的身體。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想起那件還披在千夏身上的、屬於自己的外套。
那上麵大概還留著他的體溫和氣息,此刻卻隨著她一同消失在未知的空間彼端。
一種難以言喻的惆悵和牽掛,絲絲縷縷地纏繞上心頭。
(千夏……你現在……在哪裏?)
(你……沒事吧?)
他站在原地良久,直到那最後一絲空間波動的痕跡也徹底消散在夜風中。
公園恢復了它一貫的靜謐,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對峙、滾燙的宣言、以及突如其來的消失,都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幻夢。
隻有他加速後尚未完全平復的心跳,以及懷中殘留的空蕩感,提醒著他一切並非虛幻。
士道最終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
他彎腰撿起地上兩人沒吃完的便當和飲料,整理了一下淩亂的思緒。
(……她並沒有激烈地反對,隻是……逃走了。)
(這或許……也是一種答案?或者說,是另一個開始?)
他握了握拳,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千夏是出於害羞、困惑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選擇離開,他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心。
隻是下次……可能需要更耐心、更小心一些。
他最後看了一眼千夏消失的那個位置,轉身,沿著來路慢慢往回走。
背影在路燈下拉長,顯得有些孤單,卻依舊挺直。
月光依舊皎潔,照耀著安靜下來的公園。
而城市的另一隅,某個熟悉的公寓房間內,空間微微扭曲,一道金色的門扉一閃而逝。
“噗通!”
千夏有些狼狽地從還未完全閉合的光門中跌了出來,一屁股坐在了自己房間的地板上。
冰藍色的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身上依舊裹著那件過於寬大的男生外套,臉頰上的紅潮未退,藍寶石般的眼眸裡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慌和……一絲迷惘。
她回來了。
逃也似的,從那個讓她心跳失控、大腦宕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現場,逃回了自己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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