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幕布輕輕晃動,將那道令人心碎的身影徹底掩去。
如潮的掌聲與嗡嗡的議論聲在咖啡廳內持續發酵,客人們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超乎尋常的演出所帶來的震撼與餘韻中。
燈光恢復了平常的明亮,鋼琴靜靜立在角落,彷彿剛才那場情感風暴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幻夢。
角落的陰影裡,士道依舊靠著牆板,一動不動。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記隱隱作痛,卻遠不及心臟傳來的陣陣鈍痛。
他閉上眼,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千夏最後那淚眼婆娑、彷彿訣別般的凝視和歌聲。那聲“你會記得我嗎?”的輕問,像一根細絲,緊緊纏繞住他的呼吸。
(記得……我怎麼可能忘記……)
他痛苦地想著。可是記得之後呢?他能做什麼?衝進後台,不顧一切地表明心跡,告訴她他願意承擔一切,願意和她一起麵對?
但那樣做,會不會正是對她那種“不想傷害你”的犧牲心意的踐踏?會不會將她推入更深的矛盾與自責?
這種進退維穀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意識到某種“拯救”的界限。
——當對方出於“保護”你的目的,自願踏入深淵並拒絕你的援手時,你的“拯救”本身,就可能成為加諸其身的又一道枷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但對士道而言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咖啡廳內的喧囂稍微平復了一些,客人們重新開始點單、交談,隻是話題仍繞不開剛才的表演和那位驚艷的“千夏醬”。
士道終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試圖將胸腔裡那股沉甸甸的鬱結之氣排出。
他睜開眼,眼神裡還殘留著未曾褪盡的心疼與迷茫,但理智終於開始艱難地重新佔據上風。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是來給十香送便當的。)
(琴裡特意讓我過來……難道……)
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但他此刻心亂如麻,無力深究。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一直緊握的、已經變得溫涼的便當袋,又抬眼望向咖啡廳內部。
他看到十香正和麻衣、美衣聚在靠近吧枱的地方,十香手舞足蹈,似乎在興奮地複述著什麼,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紫眸閃閃發亮,與方纔舞台上那個悲傷的身影形成鮮明對比。
(十香看起來很開心……是因為千夏的表演成功嗎?她們關係......我記得好像很好。)
這個認知讓士道心裏稍微好受了一點點,至少,千夏在這裏不是完全孤獨的。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試圖讓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沉重情緒隱藏在平靜的麵具之下。
然後,他站直身體,拎著便當袋,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朝著十香她們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覺腳步有些虛浮。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後台的方向,那道幕布緊閉著,隔絕了兩個世界。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正向自己揮手的十香身上。
“士道!你來了!”
十香眼尖地發現了他,立刻開心地跑過來。
“你看到沒有!看到沒有!千夏剛才的表演!超級——厲害的!大家都看呆了!”
“啊……嗯,看到了。”
士道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將便當袋遞過去。
“琴裡讓我給你送便當過來,說你們今晚有‘驚喜’,可能顧不上吃飯。”
“哇!便當!謝謝士道!也謝謝琴裡!”
十香的注意力立刻被食物吸引,歡天喜地地接過袋子,但馬上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不過士道,你剛纔看到千夏表演的時候,是不是也嚇到了?千夏她……有時候會突然變得很……嗯,很讓人想抱抱她,對吧?”
十香的詞彙量有限,但她的直覺和感受卻異常直白準確。
士道的心像是又被輕輕戳了一下。
“抱抱她”……是啊,剛才那一瞬間,他何止想抱抱她。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嗯……很讓人印象深刻。”
麻衣三人組也走了過來。麻衣的目光在士道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他些許不自然的情緒,但並沒有點破,隻是微笑道:“五河君,謝謝你來送便當。十香一直唸叨著你做的漢堡肉呢。”
“千夏醬的表演很精彩吧?”美衣也笑著介麵,語氣帶著些探究,“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一麵,連我們都有些驚訝呢。”
“簡直可以當專業歌手了。”亞衣點頭附和,隨即促狹地眨了眨眼。
“五河君覺得呢?剛纔是不是看入迷了?”
士道的耳根微微發熱,連忙擺手:“啊,那個……確實很厲害,曲子也……很特別。”
他有些倉促地轉移話題,“那個……千夏她……表演完去休息了嗎?”
“嗯,去後麵換衣服和休息一下了。”
十香嘴裏已經塞了一口士道帶來的配菜,含糊地說。
“彈琴唱歌很累的!千夏說需要緩一緩。”
(是啊……一定很累吧。不僅僅是身體上……)士道心想。他再次剋製住望向後台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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