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寂。
公寓裏隻剩下舊手機裡遊戲背景音樂隱約的迴圈聲。
千院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一尊瞬間風化的石像。他臉上的表情已經無法用簡單的“憤怒”或“崩潰”來形容。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致的荒謬、難以置信、經濟破產的絕望,以及一種深深的、對這個世界(特別是對某個歡愉星神)的無力感。
他看著阿泉那張寫滿無辜、委屈、自豪和熱愛的漂亮臉蛋,聽著她那套邏輯自洽(在遊戲宅眼裏可能成立)、感情充沛的“氪金宣言”,尤其是最後那句“無法拒絕”……
他感覺,自己不是賬戶被氪空了。
是某種更重要的東西,比如理智,比如對“律者意識體”這種存在應有的“逼格”的認知,在此刻,徹底碎裂了。
良久,千院才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彷彿靈魂出竅般的飄忽語氣,幽幽地開口:
“所·以·說……”
“你把我辛辛苦苦……省吃儉用(其實並沒有)攢下的生活費……”
“拿去給你手機裡那幾個紙片人……”
“抽·卡·抽·到·滿·命·滿·精·了?”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擠出來的。
阿泉眨了眨金色的眼睛,似乎覺得千院的重點有點偏。她小心翼翼地糾正道:
“不全是紙片人……也有3D模型的……而且,‘滿命滿精’是對角色強度和完整性的基本尊重嘛……”
“尊·重·你·個·頭·啊——!!!”
千院終於徹底爆發了!他再也維持不住那搖搖欲墜的冷靜,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奪阿泉手裏的“罪證”(手機和本子)!
“哇啊!等等!我下次十連真的概率很高了!就差一點了!”
阿泉驚叫一聲,連忙把手機和本子抱在懷裏,一個翻滾從沙發上溜下來,試圖躲開千院的“魔爪”。
小小的公寓裏,頓時上演了一場由“氪金引發的慘案”和“宅女保衛戰”組成的混亂追逐。
而遠在星辰彼岸,某個無形的存在,或許正滿意地注視著這場因祂隨手賜予的“可能性”而間接引發的、充滿歡愉(對祂而言)的日常鬧劇,並在資料流的海洋裡,發出了無人能聞的、暢快淋漓的大笑。
小小的公寓瞬間變成了追逐戰的戰場。
千院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或者說,護食失敗且糧倉被掏空的困獸),目標明確地撲向阿泉懷裏的“罪證”——那部舊手機和寫滿“資料分析”的小本子。
而阿泉,則像隻護崽的母貓(雖然這個“崽”是虛擬的),憑藉著出色的反應速度和律者級別的身體協調性(儘管靈力被封,但底子還在),在沙發、茶幾、餐桌之間靈活地閃轉騰挪。
“把手機給我!”
千院低吼著,一個假動作後試圖從側麵攔截。
“不給!這是我的戰略成果!還有我的‘老婆’們都在裏麵!”
阿泉義正辭嚴(?)地反駁,一個矮身從千院手臂下方滑過,銀髮飛揚。
“老婆?!你管一堆資料叫老婆?!你氪的是我的老婆本!!”
“資料怎麼了!她們的笑容、聲音、故事都是真實的!比某些冷冰冰的律者核心溫暖多了!”
“你還敢提律者核心?!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塞回核心裏去反省?!”
“你做不到!而且塞回去我也能繼續用意識聯網抽卡!”
兩人的爭吵內容逐漸從單純的“經濟糾紛”,滑向了更加離譜和哲學(?)的層麵。
追逐中,一個抱枕被踢飛,撞倒了桌上的空泡麵碗;阿泉為了躲避,差點帶翻牆角的小盆栽;千院試圖繞後,膝蓋不小心撞到了茶幾腿,疼得他齜牙咧嘴。
公寓內一片狼藉的寂靜,隻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先前那場圍繞手機和“氪金成果”的激烈攻防,似乎以某種方式暫時告一段落。
隻見客廳中央,阿泉正孤零零地、乖乖跪在地板上。
她跪得筆直,但小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和委屈,嘴唇微微抿著。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的“負重”——兩邊膝蓋上,各穩穩地疊放著三、四本厚重的大部頭書籍,看起來像是百科全書或舊詞典,書皮陳舊,分量十足。
而她的頭頂上,也同樣頂著兩本厚厚的硬殼書,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努力挺直脖頸,金色眼眸向上瞟著,生怕書掉下來。
這一副“標準罰跪頂書”的模樣,配上她那張漂亮卻可憐兮兮的臉,形成了一種極其荒誕又令人忍俊不禁的視覺效果。
顯然,在剛才的追逐與爭執中,千院最終取得了“階段性勝利”,並施行了這項充滿“復古教育風格”的懲罰。
千院自己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阿泉側前方不遠處。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平息了不少,但餘溫猶在,轉化成了某種冷颼颼的、家長審視犯錯孩子般的嚴厲目光。
他手裏拿著自己的手機,螢幕依舊亮著那條刺目的扣款記錄,另一隻手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膝蓋,開始了他漫長的“罪惡細數”。
“首先,”
千院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清晰得像落在冰麵上的石子。
“未經許可,擅自使用他人財物,並且是在明確告知‘僅用於必要消費’的前提下。這是第一宗罪——‘盜竊式消費’,未遂也算。”
阿泉跪在地上,頭頂的書讓她不敢大幅搖頭,隻能小聲嘟囔:“我……我不知道那個‘648’要那麼多錢嘛……它又沒寫清楚……而且,我是為了增強實力……”
“閉嘴。聽我說完。”
千院冷冷打斷,“第二,消費毫無節製,缺乏最基本的價值判斷和財務規劃能力。短短幾小時,揮霍金額足以支撐一個普通人數年的生活開銷。這叫‘敗家’,而且是加速敗家。”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阿泉膝蓋上和頭頂的書,語氣更沉。
“沉迷虛擬娛樂,尤其是這種帶有明顯成癮性和誘導性消費機製的所謂‘遊戲’,將大量時間、精力,以及(重點)別人的金錢,投入毫無實際產出的資料收集和概率博弈中。這是‘玩物喪誌’的現代升級版——‘氪金喪財’。”
阿泉聽著這一條條“罪名”,尤其是最後那條對她“精神追求”的否定,委屈得眼圈都紅了,忍不住反駁:
“纔不是毫無產出!我得到了快樂!還有……還有策略研究的成果!那些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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