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
阿泉看著身邊瞬間多出來的、密密麻麻的“同伴”,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愕與慌亂。
這份重量,這份溫度,比她獨自承受冰球時更讓她感到“沉重”。
“什麼意思?”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來,聲音因急切而變形。
“快住手!誰讓你們上來的?!退回去!立刻!”
她試圖用身體和尚未消散的靈力去阻擋、驅趕靠近的隊員,動作間滿是笨拙的焦急。
“這不是你們該參與的戰鬥!你們的裝甲撐不住的!推力耗盡會直接墜毀!聽到沒有!退下!不要過來!!”
然而,沒有人聽她的“命令”。
摺紙灰色的眼眸透過破碎的麵甲看了她一眼,那裏麵沒有任何動搖,隻有一片完成戰術計算的平靜。她甚至將盾牌的角度調整得更好一些。
日下部燎子在通訊頻道裡笑罵了一聲,雜音很大,卻清晰可聞:“吵死了…‘平民’就好好接受保護!AST的作戰手冊裡…可沒有‘看著救命恩人變成星星’這一條!”
“隊長說得對!”一個年輕的隊員聲音顫抖,卻帶著笑,“而且…這麼大的冰塊,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推進器…還能再超載30秒!”
“算我一個!”
嘈雜的、充滿人性氣息的聲音透過公共頻道湧來,蓋過了冰層的哀鳴與引擎的悲歌。
每一架殘破的機體,都成為了光之巨網的一個節點。
她們推舉的,彷彿不再是毀滅的隕石,而是某種更為沉重、也更為珍貴的東西。
阿泉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些傷痕纍纍卻目光堅定的人類,看著她們將脆弱的鋼鐵之軀化為屏障。
勸阻的話語堵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口。
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地劃過她染血的臉頰,迅速在低溫中變得冰涼。
那不是血。
她忽然明白了,此刻自己背負的,早已不再是一顆冰冷的隕石。
而是無數份,沉甸甸的、將她從“孤身”變為“我們”的——
生命的重量。
不過她們沒有阿泉那樣轉化靈力的玄妙法門,也沒有摺紙新型機的強悍效能。
她們所能做的,就是以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將機體的全部推進功率開到最大。
將殘存的隨意領域彼此連線、疊加,形成一片雖然單薄卻範圍廣闊的緩衝區域,如同無數雙手,托、推、頂、扛在那龐然冰球的底部與側麵!
“砰砰砰!”不斷有隊員的機體因超載而爆出故障警報,有人的隨意領域因承受不住壓力而閃爍熄滅,口鼻滲血。
但立刻就有旁邊的隊友艱難地調整位置,補上缺口。沒有一個人後退。
阿泉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之洪流包圍了。
她看到燎子隊長在通訊頻道裡嘶吼指揮,麵甲下卻咬著牙關,鮮血從嘴角溢位;她看到年輕的隊員臉上佈滿淚水,不知是恐懼還是激動,手卻死死握著操縱桿;她看到摺紙那永遠筆挺的背影,此刻正微微顫抖,卻如同最可靠的礁石,擋在最前方。
冰冷的、毀滅性的壓力,似乎被什麼東西分擔了。那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推力,更是某種沉重而溫暖的東西,順著靈力的連結,逆向傳遞到了她幾乎枯竭的心中。
她深深吸了一口凜冽的、混雜著金屬灼熱氣息的空氣,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隻金色的眼眸裡,疲憊猶在,卻重新燃起了灼目的光。
“真是……一群不聽勸的笨蛋啊。”
她低聲說著,卻將體內最後的力量,與那從下方匯聚而來的、無數份微小的“堅持”共鳴、調和。
太虛劍氣的運轉,第一次不再僅僅汲取冰冷的靈力,更開始呼應那一道道人類意誌所化的、灼熱而脆弱的光芒。
逆流的光之河,與不屈的流星,在這一刻,真正匯流。
冰球下墜的勢頭,在這由精靈與人類共同構築的、看似渺小卻無比堅韌的“堤壩”前,再次被牢牢抵住,甚至隱隱然,有了一絲被反向推動的跡象。
這不再是一個人的戰鬥。
——————
不過阿泉是對的。
人類的顯現裝置,並非為抗衡此等天災而造。
它們精密的構造在如此蠻橫的巨力與極寒下,迅速達到了物理的極限。
“砰——!”
第一聲爆炸並非來自最前線,而是一台位於側翼、試圖為整體陣型分擔壓力的機體。
它的推進單元過載,化作一團刺眼的火球,破碎的殘骸如流星般斜斜墜向大地,拖出長長的黑煙。
緊接著,是第二台,第三台……
“鈴木!”
“保持陣型!缺口由C3補上!”
燎子的聲音在公共頻道裡嘶啞到破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
一台受損較輕的機體立刻艱難地橫向移動,用自身的裝甲和領域,硬生生堵上那個因爆炸而出現的、可能導致連鎖崩潰的薄弱點。
但崩潰隻是被延緩,並未停止。
一台機體在全力輸出推力時,被冰球表麵崩落的尖銳冰棱正麵擊中。
隨意領域閃爍了一下便徹底消失,機體像被巨人隨手拍飛的玩具,翻滾著被拋入冰冷的高空亂流,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化作星辰間一粒無聲的塵埃。
另一台則因長時間超負荷運轉,引擎核心熔毀,殉爆的火光短暫地照亮了周圍隊員年輕而決絕的臉,隨即連同駕駛員一起,化為下墜的燃燒之花。
“砰!轟——!”
爆炸聲開始連成一片,如同為這場悲壯逆行敲響的、殘酷的鼓點。
每一團火光的熄滅,都意味著一個奮不顧身的意誌從這“光之河”中被強行抹去。
有的墜落向賴以生存的大地,有的則被冰球下墜的引力與爆炸的衝擊拋向無垠的深空,永遠地“留”在了她們誓死保衛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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