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試圖維持最後的冷靜與風度。
她異色的雙眸緊緊鎖定著千夏,問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沉重的問題:
“千夏小姐,請您明確地回答我——是否願意,幫助我完成我的夙願?”
千夏避開了她那灼熱而執著的視線,微微扭開頭,一隻手不自覺地抱住了另一隻手臂,彷彿在抵禦夜色的微涼,又像是在進行某種內心的掙紮。她沉默著,一言不發。
這無聲的回應,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是嗎?”
狂三看著千夏這副姿態,心中已然明瞭。
她眼底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光芒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混合著失望與決然的平靜。
“我明白了。”
她不再多言,優雅地轉過身,準備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離開這個讓她感到挫敗的地方。
就在她轉身,邁出第一步的瞬間,千夏的聲音卻幽幽地自身後傳來,清晰而堅定地穿透了寂靜:
“我……不能幫你。”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任何需要你犧牲自己才能換來的未來……我都不會接受。”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引信,瞬間引爆了狂三一直壓抑著的情緒。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新人!”
狂三猛地轉過身,聲音失去了以往的從容,帶著被觸怒的尖銳和激動。
“你才成為精靈幾天?就妄想以救世主自居,一個人解決所有問題嗎?!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千夏依舊沉默地看著她,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那眼神深處似乎藏著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懂……我或許比你想像的更懂一些。)
千夏的內心閃過紛亂的思緒。
她想起了幾年前,自己拚命想找到二亞,警告她DEM的陰謀,卻最終連她的麵都沒能見到。
她又想起了不久前,匆匆趕往醫院,卻隻來得及目睹美九接過靈結晶,在絕望中蛻變為精靈的那一刻……每一次,她都“遲到”了,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而眼前的狂三,她的悲劇過程,她的執著念頭,她的自我毀滅傾向,自己又何嘗不知?
正是因為知道,才更加無法接受!
“我也許……一個人確實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千夏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
“但是,我依然無法接受——那種必須失去某些重要的人,才能換來的所謂‘美好未來’。”
“砰!”
一聲槍響劃破夜空!子彈裹挾著時間之力,幾乎是擦著千夏的臉頰飛過,激起的勁風讓她額前一縷白色的髮絲劇烈地飄蕩起來。
然而,千夏的眼神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依舊那樣平靜地、甚至是帶著一絲悲哀地看著情緒失控的狂三。
“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狂三握槍的手微微顫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聲音因憤怒而拔高。
“是在質疑我的覺悟嗎?!你知不知道我為這個目標付出了多少?!既然不願意幫忙,那就像個懦夫一樣滾開!我自己也能做到!”
她氣得渾身發顫,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固執得令人火大的白髮少女,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混雜著憤怒湧上心頭。
“……呼……”
良久,狂三才勉強平復了呼吸,她收起手槍,重新戴上了那副優雅而疏離的麵具,隻是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
“話就說到這裏吧。”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明顯的距離感,“既然你不願意幫忙,那就算了。今天,就當我沒有來過。”
狂三的話音還在空氣中殘留著冰冷的餘韻,她轉身欲走,陰影已然在腳下開始匯聚。
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
“嗡——”
一聲輕微卻不容忽視的空間震顫聲在她麵前響起。
一道邊緣閃爍著不穩定湛藍色電光的橢圓形傳送門毫無徵兆地在她前方展開,門內是光怪陸離、無法理解的虛數亂流。
還沒等狂三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空間異常,一股力量猛地從她身後傳來!
是千夏!
她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貼近,在狂三注意力被前方傳送門吸引的剎那,整個人合身撲上,雙臂緊緊環抱住狂三的腰肢,帶著一股決絕的沖勢,硬推著她,兩人一同撞向了那扇不穩定的空間門!
“你——!”
狂三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視野便瞬間被扭曲的光影和強烈的失重感所充斥。天旋地轉間,彷彿穿過了一條粘稠而短暫的隧道。
“噗通!”
幾聲悶響接連傳來,是身體滾落撞擊地麵的聲音。
當那令人暈眩的穿梭感終於停止,狂三發現自己仰麵躺倒在地,而千夏正跨坐在她的腰腹之上,白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垂落,幾縷髮絲掃過她的臉頰,帶著微涼的癢意。
千夏的雙手按在她的肩頭,金色的眼眸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其中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有不容置疑的堅決,有一絲做了衝動之舉後的喘息,更有一種“絕不會再讓你逃開”的執拗。
她們所在的地方,並非現實世界的任何角落。
四周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彷彿由無數幾何色塊和流動資料構成的奇異空間,天空是扭曲的虹色,地麵呈現出一種非固非液的質感,這裏沒有方向,沒有常規的物理法則,隻有無處不在的、屬於“天裁”核心的能量在緩緩流淌。
這裏是專屬於天裁的——虛數空間。
狂三短暫的錯愕之後,迅速恢復了冷靜,儘管姿勢處於劣勢,但她異色的雙眸中並未露出驚慌,反而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怒意和更深的探究。
“阿拉~”
她試圖用慣常的語調掩飾內心的波動,但聲音裡還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就是天裁小姐的待客之道嗎?還是說……這就是你所謂的‘拯救’方式?真是……相當粗魯呢。”
千夏沒有理會她的調侃,依舊緊緊地壓製著她,呼吸因為剛才的衝動和空間的切換而略顯急促。
她看著身下這張精緻卻寫滿了固執與悲傷的臉龐,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會答應這種事情,讓你……再一個人走向那條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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