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的聲音通過巨大的擴音裝置在群山之間回蕩。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了附近的村落。
大槌戰團。
那是艾爾巴夫的驕傲,是傳說中能夠建造諾亞方舟的船匠後裔。
他們失蹤了整整六年。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已經葬身大海。
如今,英雄歸來。
大地開始震動。
咚!咚!咚!
那是無數巨人奔跑時發出的腳步聲。
數百名巨人無論男女老少,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從村落中湧出,向著港口的方向狂奔而來。
他們要迎接他們的英雄,迎接滿載榮譽與財寶歸來的船隊。
然而。
當人群衝到港口,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
震天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沒有滿載財寶的巨艦。
也沒有那個曾經讓無數巨人心馳神往的大槌號。
停在港口中央的,隻有一艘由廢舊燈塔和爛木頭臨時拚湊而成的簡陋木筏。
以及站在木筏上,那六個衣衫襤褸且神情疲憊的倖存者。
寒酸。
淒慘。
這就是傳說中的大槌戰團此刻的模樣。
“哈……哈爾格大叔?”
一個年輕的女性巨人衝出了人群。
她有著一頭火紅色的長發,手裏還拿著一把巨大的勺子,顯然是剛從廚房跑出來的。
她衝到哈爾格麵前,焦急地向他身後張望。
“其他人呢?隻有你們幾個嗎?”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那是對某種可怕猜想的恐懼。
“我的哥哥呢?他在哪裏?還有你們的船呢?那可是用亞當樹枝幹造的船啊!”
不僅僅是她。
越來越多的巨人圍了上來,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困惑與質問。
“為什麼去了這麼久?”
“是不是遇到了海難?”
“大槌號可是號稱永不沉沒的船,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說話啊!哈爾格!”
麵對族人們那如潮水般的質問,哈爾格和羅德等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種比傷痛還要沉重的苦澀。
他們怎麼說?
說他們是被海軍大將像殺雞一樣屠殺了嗎?
說他們的兄弟被凍成了冰雕了嗎?
說他們像老鼠一樣在怪物肚子裏苟活了六年嗎?
哈爾格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他知道現在的國王哈拉爾德正在努力與世界政府修好,試圖讓巨人族擺脫野蠻人的標籤,融入世界政府。
如果在這個時候,爆出海軍大將屠殺艾爾巴夫族人的醜聞。
那位暴脾氣的國王一定會發瘋。
甚至可能引發艾爾巴夫與世界政府的全麵戰爭。
那將是一場生靈塗炭的浩劫。
作為倖存者,他們背負著仇恨,但也背負著大局。
“別問了……”
哈爾格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這件事,我隻能對王說。”
“除了王,我不會對任何人解釋。”
這句回答,無疑是在沸騰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
原本喜慶的迎接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而沉重。
巨人們麵麵相覷,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隻有六個人回來。
連船都丟了。
這對於崇尚力量與榮耀的艾爾巴夫戰士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人群默默地分開了一條道路。
沒有歡呼,沒有鮮花。
隻有無聲的注視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走吧。”
哈爾格嘆了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帶著剩下的五個兄弟,向著村落的方向走去。
林諾坐在哈爾格寬闊的肩膀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能清晰地聽到周圍那些巨人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
“真是大槌戰團的恥辱。”
“居然把船都丟了,還有臉回來?”
“也許他們根本沒有遇到什麼強敵,隻是遇到了風暴就嚇破了膽。”
那些話語像針一樣刺入哈爾格的耳朵,讓他那原本挺直的脊樑慢慢彎了下去。
林諾並沒有生氣。
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壓抑吧。
誤解吧。
現在的氣氛越是沉重,將來真相揭開時,那種反彈的怒火就會越發猛烈。
那將是燒毀世界政府虛偽麵具的最好燃料。
穿過一片巨大的落葉林,眾人終於來到了陽界的中心。
巨人村。
這裏沒有精緻的宮殿,也沒有繁華的街道。
有的隻是粗獷宏大到了極點的木製房屋。
巨大的圓木被整根打入地下作為地基,獸皮和巨石構成了牆壁和屋頂。
而在村子的中央,聳立著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築。
那是由無數塊巨大的方形岩石堆砌而成的城堡。
那些岩石被打磨得方方正正,塗上了鮮艷的顏色,看起來就像是孩童玩的積木。
積木城堡。
那是巨人族童心的體現,也是戰士們集會和訓練的神聖場所。
雖然氣氛沉重,但巨人族的習俗不能廢。
遊子歸鄉,必須接風洗塵。
在哈爾格的帶領下,眾人湧入了村裡最大的一家酒館。
雙角酒館。
推開那扇足有五十米高的沉重木門,一股濃烈的熱浪撲麵而來。
酒館內部的空間大得像是一個室內體育場。
數十張巨大的原木長桌擺放在大廳中央,每一張桌子都坐滿了正在大快朵頤的巨人戰士。
哈爾格等人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闆!上酒!要最烈的!”
哈爾格將那把巨大的戰錘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試圖用酒精來麻痹心中的痛苦。
很快,幾個有著水桶腰的巨人女侍者搬來了幾大桶足以讓人淹死的麥芽酒。
還有幾頭烤得焦黃的全羊。
哈爾格抓起酒桶,二話不說就是一頓狂灌。
其他的兄弟也是悶頭喝酒,一言不發。
這種沉悶的氣氛與酒館裏其他的熱鬧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英雄哈爾格嗎?”
一個體型格外強壯,甚至比哈爾格還要高出一頭的年輕巨人戰士走了過來。
他**著上身,肌肉如同花崗岩般隆起,手裏提著一把巨大的雙刃斧。
他顯然已經喝了不少,走路有些搖晃,滿臉通紅。
他是村裏的新銳戰士,名叫斯庫爾,一向看不起那些沉迷於造船而不練武的工匠。
“怎麼?把船弄丟了,隻能躲在這裏喝悶酒?”
斯庫爾將手中的斧頭砸在哈爾格的桌子上,震翻了幾個酒桶。
哈爾格沒有理他,隻是默默地擦拭著桌上的酒漬。
“滾開,斯庫爾。我現在沒心情教訓你。”
“教訓我?就憑你這個殘廢?”
斯庫爾不屑地冷笑一聲。
就在他準備繼續嘲諷的時候,他的目光突然被桌子邊緣的一個小東西吸引了。
那是林諾。
他正盤腿坐在桌角,手裏拿著一塊對他來說巨大的烤肉,慢條斯理地吃著。
因為體型的巨大差異,剛才所有人都忽視了這個人類的存在。
“咦?”
斯庫爾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湊近了臉,那巨大的鼻孔噴出的熱氣差點把林諾吹飛。
“這是什麼東西?”
“哈爾格,這就是你在外麵撿回來的猴子嗎?”
斯庫爾伸出兩根比林諾大腿還要粗的手指,想要把林諾捏起來仔細看看。
“長得還挺別緻啊,居然還會用刀切肉?還會用杯子喝水?”
“來,小東西,給大爺翻個跟頭看看!”
他的語氣充滿了輕蔑和戲謔,就像是在逗弄一隻馬戲團的寵物。
“住手!”
哈爾格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那是他的恩人,是救了大槌戰團的領航員,怎麼能容忍這種侮辱。
他剛想發怒起身阻止,一隻手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是林諾的手。
雖然那隻手很小,但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諾嚥下嘴裏的烤肉,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那根正朝著自己腦袋捏下來的巨大手指。
沒有躲避。
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
他隻是隨手抬起了一隻左手,擋在了身前。
就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小心!”羅德驚撥出聲。
斯庫爾可是村裡力氣最大的年輕戰士之一,這一捏的指力足以粉碎岩石。
然而。
下一秒。
所有等著看笑話的巨人都瞪大了眼睛。
當斯庫爾的手指觸碰到林諾手掌的那一刻。
並沒有發生想像中骨斷筋折的畫麵。
斯庫爾感覺自己就像是捏在了一根不可撼動的金剛石釘子上。
無論他如何用力,那隻渺小的手掌都紋絲不動。
“嗯?”
斯庫爾的酒醒了一半。
他剛想加大力氣。
就在這時。
林諾的手掌瞬間變成了漆黑的顏色。
那五根纖細的手指如同鐵鉗般反扣住了斯庫爾那巨大的指甲蓋。
然後。
林諾的手腕微微發力,向下一壓。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純粹的力量與霸氣的碾壓。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喧鬧的酒館裏清晰可聞。
“啊!!!”
那個身高接近三十米的年輕巨人,瞬間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巨大的力量順著指尖傳導,直接扭曲了他的手腕,壓垮了他的肘關節。
噗通!
斯庫爾雙膝一軟,不受控製地跪在了地上。
沉重的膝蓋將堅硬的木地板砸出了兩個大坑,木屑飛濺。
他疼得滿頭大汗,整條手臂被林諾那隻小小的手掌死死壓在桌麵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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