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冇有理會係統的提示,手指繼續在被麵上敲擊著。
“李達康那邊有動靜嗎?”高育良問,聲音透過麵罩傳出來,顯得發悶。
“王文革剛纔給李書記打了求援電話。市委大樓那邊的眼線說,李書記在辦公室裡發了很大的火,砸了最喜歡的那個紫砂茶杯。”吳秘書將手機揣進口袋,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
高育良接過保溫杯,抿了一口溫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
“火候還不夠。”高育良將杯子遞迴給吳秘書,“告訴下麵的人,繼續鬨,聲勢造得越大越好。李達康不是想要一塊鐵板嗎?那就讓他看看,這塊鐵板砸在自己腳上有多疼。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吳秘書蓋上保溫杯,發出“哢噠”一聲。“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同一時間,京州市公安局一樓接警中心大廳。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代表著各類警情的紅點開始瘋狂閃爍。搶劫、鬥毆、交通事故……一個個報警訊號不斷跳出,將螢幕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紅色。
“叮鈴鈴”
“叮鈴鈴”
報警電話的鈴聲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刺破了原本緊張的工作氛圍。
幾十個接警台前,接警員們麵麵相覷。走廊裡的抗議聲清晰可聞,帶班的領導已經帶頭走出了大廳,加入了抗議的隊伍。
紅色的報警指示燈在每一個工位上狂閃,照亮了接警員們猶豫的臉龐。
接警中心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卻冇有任何一個人伸手去接。
督導組駐地辦公室的實木雙開門被推開。乾事小周大步邁進來,皮鞋在地磚上踩出急促的聲響。他手裡捏著幾頁剛從傳真機上扯下來的A4紙,紙張的邊緣還帶著機器滾輪的壓痕。
“組長,京州出大亂子了。”小周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將那幾頁紙重重拍在桌麵上。
陳岩坐在辦公桌後,左手壓著一份關於田國富違紀問題的卷宗,右手拿著一支紅藍雙色鉛筆。他抬起頭,看向那幾頁紙。
“市局一號會議室,刑偵支隊長李建國帶頭摔了卷宗。現在,整個市局的中層乾部全部罷工。”小周指著紙上加粗的黑體字,語速極快,“接警中心癱瘓了整整十分鐘,一百多個報警電話打進來,全被結束通話。京州的公安係統,停擺了。”
陳岩手裡的紅藍鉛筆停在半空。
“王文革呢?”陳岩問,將手裡的卷宗合上。
“躲在局長辦公室裡,反鎖了門。他給市委李書記打求救電話的時候,走廊裡全是不乾活的警察,都在抗議新局長外行指導內行。”小周翻開第二頁紙,“市局大院門外,連交警支隊的摩托車都熄火停了一排。”
陳岩一把抓過那份簡報。
紙張在他手裡被捏出清脆的聲響。他快速掃過上麵的文字,紅藍鉛筆在“接警中心癱瘓”幾個字上重重畫了一個紅色的叉。筆尖穿透了紙麵,在木質桌麵上留下一道劃痕。
“胡鬨!”陳岩將簡報甩在桌麵上,“田國富的案子還在查,漢東還冇穩下來,他李達康就開始搶地盤了!”
小周站在桌前,雙手撐著桌麵邊緣:“李書記那邊動作太快。聽說昨晚連夜把王文革的任命檔案遞到了省政法委。高書記在病床上簽的字,今天一早就走完了組織部流程。”
“高育良簽了字,李達康就把人塞進去。他以為公安係統是菜市場,想換誰就換誰?”陳岩站起身。紅木椅子往後滑開,椅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