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在耳邊呼嘯。高育良閉著眼睛,失重的急速下墜感拉扯著他的內臟。
五層樓,十幾米的高度。
視網膜上的淡藍色麵板瘋狂閃爍。
檢測到宿主麵臨物理致命威脅,頂級太極拳大圓滿被動觸發。卸力。
巔峰期身體素質重塑加速進行中……骨骼密度提升300%,肌肉纖維重組。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巨大的衝擊力將兩層樓高的廢紙箱堆砸出一個深坑。幾十個裝滿廢舊A4紙的紙箱立刻爆裂,無數發黃的碎紙片像雪花一樣炸開,漫天飛舞,洋洋灑灑地鋪滿了周圍的紅磚地麵。
兩根肋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痛。
但在25歲巔峰體質的加持下,這種痛楚被極大地削弱,內臟更是毫髮無損。
高育良躺在柔軟的碎紙堆裡,西裝上沾滿了灰塵和紙屑。他半睜著眼,看著頭頂那塊被他砸碎的玻璃窗。
窗框邊緣,沙瑞金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大院裡安靜了不到兩秒。
“有人跳樓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尖銳的聲音劃破了省委大院的寧靜。
後勤處的老王剛點上一根菸,手一抖,菸頭掉在了地上。他呆呆地看著自己剛堆好的紙箱山,裡麵陷進去一個人。黑色的西裝,金絲眼鏡掉在一旁,鏡片碎了一地。
“那……那是高書記!”老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聲音變了調。
省委大院一樓的大廳裡,侯亮平正帶著幾個紀委的工作人員往外走。他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正準備上樓去政法委抓人。
迎麵就撞上了這漫天飛舞的碎紙片。
侯亮平停下腳步。他看著不遠處的廢紙堆,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高老師?”侯亮平愣住,他一把推開前麵的工作人員,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大院門口,幾輛掛著采訪牌的媒體車剛好停下。這是省委宣傳部今天安排的常規采訪,準備報道沙瑞金關於廉政建設的新指示。
幾個記者剛揹著裝置下車,就聽到了動靜。長槍短炮幾乎是出於職業本能,立刻對準了主樓側麵的方向。
快門聲響成一片。哢嚓,哢嚓。
閃光燈在白天的陽光下依然刺眼。
畫麵定格:漢東省委副書記高育良,躺在省委大院的廢紙堆裡,生死不知。而他正上方,是省委書記沙瑞金破碎的辦公室窗戶。
“彆拍了!把機器放下!”省委的保安終於反應過來,揮舞著警棍衝上去阻擋記者。
“我們是省報的記者!有采訪權!”一個年輕記者死死護著懷裡的相機,大聲抗議。
“省報的也不行!馬上把底片交出來!”保安隊長急得滿頭大汗,伸手去搶相機。
推搡間,相機重重地磕在地上,鏡頭碎裂。
但這已經無濟於事。好幾個記者已經通過手機將剛纔拍下的照片發回了報社。
樓上,沙瑞金辦公室。
狂風順著巨大的破洞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啦啦作響。
田國富死死抓著沙瑞金的胳膊,把他從窗戶邊拉了回來。
“老沙,你瘋了!彆看了!”田國富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沙瑞金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那張名貴的手工羊毛地毯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手指著窗外哆嗦著。
“他跳下去了……”沙瑞金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竟然真的跳下去了!”
田國富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看著那支還在閃爍著紅燈的錄音筆,頭皮發麻。
“連根拔起,一個不留……”錄音筆裡,沙瑞金剛纔那番殺氣騰騰的話還迴盪在田國富的腦海裡。
如果高育良死了,這份錄音被翻出來。
逼死省委副書記!
這口黑鍋,彆說沙瑞金,就是十個沙瑞金也背不起!
“老沙,這錄音筆……”田國富邊說邊伸手想去拿那支錄音筆。
“彆動它!”沙瑞金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高育良既然敢拿出來,就一定留了後手!你現在動它,就是毀滅證據!你想把我也拖下水嗎?!”
田國富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完了。”沙瑞金喃喃自語,“全完了。”
他苦心孤詣佈下的局,準備用來立威的漢大幫,在這一跳之下,全部變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利刃。中央會怎麼看他?一個為了政績不擇手段,逼死同僚的省委書記?
“快,叫救護車!通知省醫院,不惜一切代價搶救!”田國富抓起紅色的保密電話,對著裡麵大吼。
樓下。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刺耳地劃破長空。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拚命撥開人群衝了進來。
“讓開!都讓開!保持空氣流通!”急診科主任滿頭大汗地指揮著。
侯亮平被擠到了一邊。他看著醫生將高育良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
高育良的臉色慘白,雙眼緊閉。
就在擔架被抬起的那一刻,高育良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
他偏過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擔架雪白的床單。
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侯亮平站在原地。手裡的抓捕檔案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高育良的手從擔架邊緣垂落下來,無力地晃盪著。
“血壓下降!心率不齊!快,準備氧氣,直接推上車!”醫生大聲喊著,將除顫儀的貼片貼在高育良的胸口。
擔架車被迅速推向救護車。
就在救護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刹那,高育良的腦海中,那道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係統播報:恭喜宿主成功引發S級政治事故(核彈級)。
事故評級判定:當眾從省委書記辦公室墜樓,引發大規模媒體曝光,造成極其惡劣的政治影響,反向逼宮成功。
獎勵已發放:頂級太極拳大圓滿(已融合)、巔峰期身體素質重塑(已完成)、黑金帝王蟹十隻(已存入宿主私人冷庫)。
高育良戴著氧氣麵罩,躺在顛簸的救護車裡。
隨著係統獎勵的完全融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斷裂的肋骨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一股溫熱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遊走。原本因為常年案牘勞形而有些僵硬的關節,此刻變得無比靈活。
心跳強勁有力,回到了那個充滿活力的二十五歲。
但他依然閉著眼睛,保持著那副瀕死的虛弱模樣。
太極拳講究什麼?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沙瑞金,你不是想用祁同偉的死來將我的軍嗎?
現在,我把這條命押上桌,看你接不接得住!
救護車呼嘯著駛出省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