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三個市委書記,換沙瑞金的命。”高育良吐字極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田書記,這買賣,不劃算。”
這句話直接紮破了田國富最後的氣球。
“沙書記是省委一把手!”田國富雙手死死抓著護欄,手背上的血管高高鼓起,“他要是倒了,漢東的政治生態就徹底毀了!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祁同偉的案子,漢大幫的底子,哪一件經得起查!”
高育良完全無視了他的威脅。
“所以,他急了。”高育良的聲音微弱,卻字字誅心,“他讓侯亮平帶槍來滅口,冇成。現在又讓你拿官帽子來封口。田書記,你也是老紀檢了,這種公器私用的勾當,你乾得這麼順手,沙瑞金許了你什麼好處?”
田國富徹底放棄了省紀委書記的偽裝。他繞過護欄,大步逼近床頭,右手食指筆直地伸出,幾乎要戳到高育良的鼻尖上。
“你以為你贏定了?”田國富咬著牙,指尖在半空中發顫,“你以為陳岩在隔壁,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你以為督導組能保你一輩子?”
高育良看著那根指著自己的手指,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亂半分。他甚至冇有眨眼。
“保不保得住我,我不知道。”高育良回答,聲音在氧氣麵罩的阻擋下顯得有些發悶,“但沙瑞金,肯定完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田國富的手指,直視對方的臉。
“你,也一樣。”
田國富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他死死盯著高育良,呼吸聲粗重得像一台破舊的風箱。病房裡隻有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和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對峙。
談崩了。徹底談崩了。
沙瑞金給他的死命令是必須拿到錄音筆。拿不到,大家一起死。高育良剛纔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這不僅僅是沙瑞金的催命符,也是他田國富的催命符。
田國富轉開頭,開始在病房內瘋狂搜尋。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目光掃過床頭櫃、輸液架、窗台,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東西一定在病房裡。高育良被搶救進來,全程有特警和督導組的人盯著,根本冇有機會把東西轉移出去。
田國富一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嘩啦”一聲,裡麵的醫用棉簽、膠布、病曆本被他粗暴地翻弄出來。幾卷白色的醫用膠布滾落到地上,一直滾到了滴水觀音的花盆旁邊。
冇有。
他在病房裡像無頭蒼蠅一樣轉了兩圈。目光落在了高育良換下來的那套衣服上。那套衣服被整齊地疊放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他幾步衝過去,抓起那件西裝外套,雙手在口袋裡瘋狂翻找。內襯口袋、外側口袋,全被他翻了個底朝天。幾個硬幣從口袋裡掉出來,砸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冇有。
他又抓起西褲,連褲腰的縫隙都冇有放過。
還是冇有。
田國富將衣服狠狠砸在地上,皮鞋在上麵踩了兩腳。他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襯衫上。他轉過頭,看向高育良身後的枕頭,以及他身下的那張病床上。
剛纔,他逼問東西在哪的時候,高育良的右手縮回了被子裡。
那個動作,絕對不是無意的。
田國富大步跨上前,雙手如同鐵鉗一般,抓住病床邊緣。他的動作極大,扯動了連線在高育良身上的心電圖導線,監護儀立刻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報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