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語說“二月茵陳三月蒿,四月五月當柴燒。”
茵陳可采摘入藥的時間很短,黎漾上輩子都是在清明節前,也就是農曆三月初前,會一直挖茵陳。
現在剛二月中旬,正好還有半個多月采摘期。
眼前這塊荒地枯草極多,黎漾找到一株茵陳,蹲下來和趙氏說:“娘,你看,這就是茵陳。”
地上的植株剛發出嫩芽,葉片細小、羽狀分裂,花小且密集。
趙青梅蹲下來仔細地看,看著看著她認出來了:“小漾,這不是蒿草嗎?夏天成片的蒿子,味道難聞得很。”
黎漾笑道:“娘,茵陳是蒿也不是蒿。它這個時間的藥用價值是最高的,等變成蒿草的時候就不值錢了。”
“價值”趙青梅聽不懂,不過後半句她倒是聽懂了——現在就得挖!
黎漾手把手教著,先找到枯黃的蒿子叢,再看中間是否有發出來的嫩植株。同時還要注意辨彆,有些蒿草的嫩株和茵陳很像。
趙青梅連連點頭,全神貫注地聽。
接著她按照要點去找,找到一株就馬上拿給黎漾看。
剛開始還出錯了好幾次,幾種蒿草實在是相似。
不過等黎漾細細糾正過後,她也越來越熟練,完全不會認錯了。
於是二人決定分頭找。
黎漾自己向西出發,穿過一個小坳口繼續往前走,發現了一片枯蒿子,低頭細細找起來,這茵陳還真不少
一個時辰後,她把這一片都挖完了,揹著估計有十來斤重。
此外在旁邊的小坡上還看見了蒲公英,蒲公英葉片鮮綠,個頭不小,這再過半個月估計就要開花了。
蒲公英可賣,也可家裡當菜吃,都好得很。
春天真好啊!
開挖!在小小的山地裡麵挖呀挖呀挖
這小丘陵山連山,黎漾對地形也不太熟悉,於是挖滿揹簍後就往回走。
返回彙合點後,黎漾等了一小會兒,遠遠地就看見一座移動的小山過來了。
目瞪口呆黎漾JPG
“走吧,小漾。咱們快回家去。”
龐大揹簍下的趙青梅還招呼黎漾趕快走。
日頭已經開始西下了,兩人一起朝著家中走去。
到家後,黎剛已經做好了飯菜,黑麪野菜餅,鹹菜疙瘩。
他接過黎漾手裡的木籃,笑嗬嗬地招呼倆人趕快吃飯。
黎漾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大口咬餅子,苦澀粗糙刺嗓子,嗚嗚。
她立馬在心裡暗暗發誓:吃肉!等掙夠人頭稅,她要吃雞鴨鵝魚豬羊
吃罷飯,開始收拾藥草。
今天采的主要都是茵陳,還有一小部分蒲公英。
黎漾再次示範。
她先挑出去殘根和斷莖,然後把處理好的茵陳和蒲公英稍微潤濕,這一步是為了將其變得柔軟。
接著把處理好的茵陳和蒲公英切成三厘米的長段,然後攤開晾乾。
不過現在時間緊迫,晾乾太慢,黎漾決定晚上在炕上低溫烘乾。
趙青梅和小黎生黎花負責挑揀,黎剛負責潤濕和切段,黎漾則負責檢查和搬到炕上鋪開。
一家五口齊上陣,分工合作效率高!
大家手上動作越來越快。
入夜後,黎剛開始燒炕。
黎漾和趙青梅每隔一個時辰就起來翻晾藥材。
就這樣忙忙碌碌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藥材終於炮製好了。
黎漾拿起藥材先是仔細地看外觀,再用鼻子聞聞味道,最後用手碾碎葉片。
顏色、味道和乾燥程度都達到了上乘標準,這次炮製藥材很成功。
不錯不錯!
黎漾很滿意,不枉她辛苦了一天一夜。
不過她猜測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古代野生藥材的藥性要比現代種植的好。
所以炮製出來的效果纔會這麼好。
炮製好的藥材大概有二十斤。
擇日不如撞日。
今天黎漾就打算用這些先去鎮上試試水。
急匆匆地吃過早飯,黎漾和趙青梅就出發了。
二人走過村裡時,大部分人家都還冇起。
之所以這麼趕,是因為她們要走一個多時辰才能到鎮上。
隔壁村韓家村倒是有牛車,相當於現代定點發車的“公交車”,隻不過是私人經營性質。
但是現在家裡坐不起,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一個時辰後(兩個小時),黎漾隻覺得肩膀快不是自己的了,小腿肚也開始發酸,屁股也硌得疼。
趙青梅見女兒腳步變慢,默默接過揹簍,把裡麵的藥材倒在了自己揹簍裡大半。
即使這樣,兩人到鎮上藥鋪時已經巳時過半(早上九點半)了。
小小的門頭,漆黑門匾上是土黃色大字,周圍空氣裡都是中藥材的味道。
黎漾看著眼前的“無憂藥鋪”,不由得樂出了聲。
這老闆還挺會起名字,就是不知道他有冇有一家“無憂雜貨鋪”
黎漾示意讓趙青梅在外麵等一會兒,自己先去問問。
走進門,隻見店裡隻有一個坐堂掌櫃,他大概五十歲左右的年齡,國字臉八字鬍,穿著藏青色細布襖,頭戴一頂皮草帽,正低頭“劈裡啪啦”地在打算盤。
“店家你好,不知你這裡可收炮製好的藥材?”黎漾上前問道。
老掌櫃聽到聲音,停下算盤,見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同自己說話。
他歸置算盤,雙手插袖地走了出來:“不知道姑娘是想賣什麼藥材?”
黎漾把自己肩上的揹簍放下,掀開蓋子露出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藥材。
老掌櫃抓了一把出來,盯著瞧了一會兒,皺著眉頭說:“小姑娘,你這藥材和野草混在一起,這冇法收。”
黎漾聽完,笑著說:“多謝店家,那我回去再仔細分開。”
說完她合上蓋子準備走。
誰知老掌櫃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她,溫和慈祥地說著:“這都混在了一起,你回去如何分得清?罷了罷了,我瞧你小小年紀也不容易,左右你賣不出去,不如我就勉強收了做馬料吧。”
“雖比不上正經料草,不過你放心,我給你按行市價兩文錢一斤,這也當我日行一善了。”
說完他還一臉吃虧的樣子。
黎漾心底冷笑,這是圖窮匕見了,還日行一善,隻是不知道這“善”行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