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桂兒掰著手指,“先去銀行看一下小吳哥之前存下的錢有冇有損失?小吳哥從前說過,他在澳門的大西洋銀行存了筆錢,在大西洋銀行開了保險箱。我得去確認一下,這筆錢還在不在,能不能取出來。咱們現在身上的錢不多了,這些錢是活命的根本。”
阿誠點頭:“好,我陪你去。”
“第二,”桂兒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朱大哥……他死了,總得告訴他的家人,再給些慰問金,也算對得起朱大哥的情義,我記得當初小吳哥是托付當鋪的人來安排的,咱們估計要通過當鋪的人來找。”
丁香紅了眼:“是該的,朱大哥是為了救我才……”
“第三,”桂兒深吸一口氣,“當鋪那邊咱們得去看一下,當時小吳哥冇留多少銀根給他們,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經營下去。”
韓四平在一旁聽著,小聲說:“你們出去做事,我在家裡替你們打掃衛生吧,阿爸囑咐過出門在外要勤快點。”
桂兒看向他,露出個溫和的笑:“那太好了,有勞你了。”
韓四平連忙搖頭:“不麻煩,應該的。”
吃完早飯,幾人分工,桂兒給了一筆錢讓丁香去采購食材,糧油米麪和生活用品蠟燭之類的。
桂兒和阿誠則是拿著先前吳鳴鏘給的憑單來到澳門的大西洋銀行。
那裡的經理聽到桂兒的名字,馬上熱情的說:“原來是沙小姐,您的管家吳先生在我們這裡開了賬號和保險箱,這一次是想要……”
桂兒先是從賬戶裡拿出了一筆錢,她想作為撫卹金交給朱誌明的兒媳婦。
又開啟保險箱想看一下吳鳴鏘放了什麼東西。
經理把她帶到保險箱前就禮貌的迴避了,桂兒開啟保險箱,裡頭放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手提箱,桂兒大概猜到應該是一些金銀珠寶首飾之類的。
她吃力的把行李箱扛了下來,開啟那一瞬間,簡直驚呆了。除了自己原本在香港,戰前交給吳鳴鏘那些首飾以外,就是滿滿的大半箱的金條,她非常的吃驚,沙延驍交給她的財產,她就拿了一部分出來讓吳鳴鏘經營當鋪,其餘的基本上都用來支援抗戰,而且也已經花完了。
但是現在賬戶上的錢加上這些金條,算一下增長了好多倍,看來吳鳴鏘的賺錢能力真不是蓋的,而且桂兒之前偶爾有看當鋪的賬本,感覺這些錢比自己看到賬上的錢還要多得多。
她有點迷惑不解,突然看到珠寶首飾底下還壓著一張紙條,連忙抽出來。
“桂兒,當你看到這張紙條,我肯定是出了意外了,不要傷心,在亂世之中,生死本就不是可以控製的,我吳鳴鏘這輩子空有鴻鵠之誌,雖然不能實現,但是能遇到你也算是一件幸事,你也不必記掛我,拿著這些錢繼續好好的過日子吧。
這些錢一部分是當鋪掙的錢,一部分是我當初做走私大米生意的時候,從當鋪賬上拿的一部分盈餘出來進貨掙的錢,加上我自己的積蓄和掙的錢,我看應該不會比當初少爺留給你的那些財產少,這年頭時局動盪,為了以防萬一,我還存了一部分錢在大豐銀號,存單我埋在這些金條的最下麵了。
我的桂兒,不知道你得知這些事情是高興還是糾結還是悲傷,很抱歉,平常冇有告訴你,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在資助革命黨,咱們彆墅當初建的時候,我也在香港替少爺辦事,大帥心狠手辣,弄死了所有建房的工匠,我起了疑心,偷偷的進去勘察,發現了你房間聯通的地下室,當時就猜到大帥肯定會把自己的財寶放在這裡,冇想到大帥就那樣死了,這批財寶最後落到了你的手上,說實在的,我挺高興。
後麵看到你悄悄的從裡麵無數次的拿出錢來交給陳先生我也隻能苦笑,你那麼善良愛國,我當然不能阻止,隻好想儘辦法掙錢讓咱們家可以維持好的生活。
除了澳門這些錢,香港我也做好了準備,就在陳先生墳墓的旁邊,我給自己造了一個墳,裡麵是空的,也放著一小箱的金條,以後如果你回到香港就把它取出來用吧。
我也不知道咱們澳門的當鋪在開戰後會怎麼樣?趙鼎,阿光,阿忠他們能不能信得過,如果實在經營不下去,你就把當鋪所在的那棟房子收回來,那房子的房契在我的房間床頭的抽屜裡麵。
最後,丁香和阿誠,你既然都已經替他們兩個指婚了,到了澳門安頓下來,就從這些錢裡頭拿一筆錢出來給他們成家吧,阿誠這個人腦子不太活泛,但是認死理,很仗義,他會一直記得你的恩的。記住了,錢財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說,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見過的拆白黨可太多了。
我讀書少,寫的顛三倒四的,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懂,但是一想到這封信是你在什麼情況下會看到,我就不免痛心,真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啊,最後希望你一定多珍重。吳鳴鏘字。”
桂兒看完之後淚如雨下,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突然,外麵傳來敲門聲。
“小姐,好了嗎?你在裡麵冇事吧?”是阿誠的聲音。
“哦,冇事,我馬上就好了,你稍等一下。”桂兒連忙從金條的最底下把大豐銀號的存單抽了出來,把手提箱放回保險箱裡,鎖上了門。
出來之後,阿誠看到桂兒眼睛紅紅的,一下子提高了警覺,問道:“小姐發生什麼事情了?”
桂兒連忙解釋說:“冇事,是小吳哥留下了紙條,說他以防萬一把錢分了兩處來存,另外一處在大豐銀號,存單在這裡,我們去大豐銀號看一下吧。”
阿誠聽了也感慨,笨拙的安慰道:“冇想到鏘哥居然考慮的那麼周全,一起從季家過來的兄弟本來就剩下我們倆還在一起,冇想到突然間就陰陽相隔了,真是造化弄人,小姐,你不要太悲傷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