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看我給你衝了一杯牛奶。”丁香端著牛奶從廚房走了出來:“得虧是阿誠哥機靈,上次把牛奶藏到床底下去,那幫人冇有細細的搜查就走了,要不然咱家裡連一點有營養的東西都冇有了。”
“你衝的剛好,給朱大哥喝吧,他現在腰傷複發了,這段時間吃的也不好,看他臉色多蒼白呀”桂兒說。
丁香愣了一下,猶豫了幾秒鐘還是笑著把牛奶遞給了朱誌明,朱誌明推辭說:“這是吳先生專門從黑市買來給你補充營養的,我怎麼好意思喝呢?還是你喝吧。”
朱誌明見推辭不過,隻好接下來一飲而儘,然後有些惶恐的把杯子遞迴給丁香,不好意思的說:“唉,都是我自己不中用,現在這麼艱難的時候,身體居然出了岔子,我現在這樣的身子骨,就算去了澳門,也是連累彆人。”
桂兒看他越說越消沉,連忙說:“冇事的,朱大哥,現在咱們是冇辦法上醫院去,等到了澳門上醫院,醫生給你做些理療,就好多了,這兩天你先在床上躺著休息一下,說不定不勞累了,那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拿到了良民證,確實方便了很多,吳鳴鏘和阿誠出門在外,碰到單槍匹馬想要隨機抓個路人打秋風的漢姦非常有效,隻要掏出良民證,他們先是愣一下,然後就會訕訕的咒罵著讓他們走。
阿誠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的時候都感覺頗為驚奇。
吳鳴鏘笑著說:“這有什麼奇怪的?良民證現在還隻能是內部辦理,持有良民證的都是一些漢奸家屬之類的人,他們是害怕在自己一個不小心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桂兒問道:“這兩天你們出去打探的怎麼樣了?有搞到船票去澳門嗎?”
吳鳴鏘有些氣餒的搖搖頭,說:“難如登天,鬼子侵占了香港之後,就把停靠在香港碼頭甚至一些灘塗的小漁船都控製了,那些個不聽話的,直接給炸沉,所以本來就冇多少船的,現在更冇有了,有錢都請不來,我正在想彆的辦法。”
丁香發愁的說:“那可有點麻煩,咱們糧食見少了,之前從彆墅拿過來的那一大包米,現在就剩下半袋,要不你們倆再去彆墅拿些回來?”
吳鳴鏘皺著眉頭說:“我倒是想,但是現在彆墅被日本人占了,裡頭住著人呢,不管怎麼樣都會被髮現的。”
阿誠也愁眉苦臉的說:“再這樣下去,咱們可就要坐吃山空了,現在黑市的食物那麼貴,市場上配額買的又是要軍票,其實跟黑色差不多價錢,到時候去澳門那邊的船票肯定又要花大價錢弄,我們的錢不能花太多,關鍵現在也冇有工作的機會,一天到晚隻進不出,這可怎麼辦呢?”
桂兒對吳鳴鏘說:“先前我那個行李箱裡頭不是有我那些珠寶首飾,還有從保險櫃拿出來的那些錢,實在不行就用那些。”
“不行。”吳鳴鏘和阿誠,丁香三人異口同聲的說。
“桂兒,咱們到了澳門還要花錢的,咱們現在被混在香港,不知道澳門那邊什麼情況,他跟香港那麼近,我想著就算冇有被侵略,但它的航線被封鎖了,估計物價也是飛漲的,咱們雖然在那邊開了當鋪,但是誰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呢?都已經那麼久冇有那邊的訊息了,所以這些錢咱們還是得留著,關係到你以後在澳門能不能安生立命。”吳鳴鏘說。
桂兒聽了非常感動,她知道現在花的都是從聚珍當鋪拿出來的那些值錢的當品,但是之前恐怕都是花的吳鳴鏘自己的錢。
吳鳴鏘安慰她說:“你放心,我明天去找找龍興和我認識的那些個洋行老闆,看看他們有冇有什麼門路,現在咱們有良民證了,出行會安全很多。”
天剛矇矇亮,吳鳴鏘揣上良民證和從那袋當品裡頭挑出來的成色不太好的金戒指,銀簪子,裹緊了打補丁的棉袍出門,街麵上的風比前幾日更冷,卷著沙礫打在臉上,疼得人睜不開眼。
先去了龍興所在的警署,門口的偽警見他掏出良民證,隻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就讓他進去。龍興正蹲在牆角啃窩頭,見了他,連忙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你怎麼來了?良民證辦下來了哇,我就說嘛,有良民證出行就方便多了,最近和安樂那幫人那可是豬籠入水,掙得盆滿缽滿,他們包攬了幫日本人上街拉歸鄉團的任務,說是拉歸鄉團,其實就是上街抓人,壯丁抓到了,先從身上把值錢的東西收刮一番,然後再硬塞上車和船,掙的是斷子絕孫的錢,但是利潤確實高啊,哪像我們有點良心的,現在都隻能啃窩窩頭了。”
“隊長,你就打算一直這樣嗎?”吳鳴鏘小心的觀察了一下週圍看到冇有人在關注自己,才壓低了聲音問道,他知道龍興這個人其實是心向中國的,現在不過是迫不得已,為了保命才當了日本人的走狗。
“那不然還能怎麼樣?”龍興抹了把嘴,“我不活,難道我那一大家子也跟著我去死嗎?你是來問我這個的話,那我冇什麼好說的,你走吧,省得等一下,鬼子任命的警長回來看到要查問。”
吳鳴鏘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說:“當然不是啦,我以前受您的關照,最清楚你的為人,我怎麼會這麼想呢?今天過來找你,就是想問一下,還有彆的路子去澳門嗎?”
“難。”龍興歎了口氣,“日本人冇來的時候,你就說要去澳門,所以那天我看到你冇去成,我就已經幫你向洋行那邊問了,那些外國老闆現在自身難保,領事館都被鬼子封了,哪敢管閒事。現在有這本事的,隻有漢奸,對了,我先前聽說過那個什麼,最近做了兩會委員的劉鐵誠的女兒以前不是很喜歡你嗎?要不你找她想想辦法?年輕女孩子心思少,容易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