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是想要替陳先生報仇嗎?”吳鳴鏘平靜的一邊說一邊上前了一步:“那來吧。”
桂兒看著他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就像平常看自己的眼神,溫柔裡頭帶著一點眷戀的感覺,她實在下不去手。
吳鳴鏘突然一手握住桂兒握槍的手,輕輕的一掰,然後再一拽,看起來行雲流水,力度不大,但桂兒就感覺自己好像被鷹爪鉗住了一般,想要掙脫卻掙脫不了。
吳鳴鏘再用力一?,桂兒整個人往後倒進了吳鳴鏘的懷裡。
桂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愣住了,滿臉通紅,想要掙脫。
“小姐,你從前能夠製服土匪和壞人,靠的是快準狠,現在你心軟了,所以你看這不是輕易被我製住了嗎?以後一定不要再這樣了。”
桂兒不解地看著他,她感覺自己想要掙脫,好像不容易掙脫,但吳鳴鏘似乎是很怕弄疼自己,並冇有用多大的力。
“你,到底想怎樣?”
“我知道你如果知道了這些事情,肯定不會再信任我的。”吳鳴鏘眼眸裡流露出無奈和痛苦的哀傷。
“但是陳先生確實不是我害死的。我就是因為查到了劉蘭芳害你的證據去找她算賬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情,我害怕了,劉蘭芳和劉鐵強的背後是日本人,到處都在傳說日本快要進攻香港,他們現在其實已經肆無忌憚了。港英政府隻有妥協,我哪怕認識再多的人,也冇有辦法跟他硬碰硬,我隻想保住你,我知道你一定會看不起我的,但隻要你平平安安,其他的無所謂。”
桂兒非常矛盾,不知道相不相信他好。
“放開她。”
一聲大喊從遠處傳來,桂兒抬頭看去,隻見阿誠舉著槍快步的從遠處衝了過來。
“放開小姐,聽見冇有?”
吳鳴鏘冷著臉:“阿誠,你這是要乾什麼?要造反嗎?”
“造反的人是你,
阿誠舉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小姐待你如親人,你卻揹著她跟劉蘭芳那種人來往,今天還單獨把她帶到這種荒僻地方,安的什麼心?”
吳鳴鏘皺緊眉頭,將桂兒往身後護了護:“我跟小姐的事,輪不到你插嘴!把槍放下!”
“我不放!”阿誠往前逼近兩步,槍口穩穩對著吳鳴鏘,“那天你去大世界酒店,我跟在小姐後麵看見了!她說是去見同學,可我問過酒店的人,根本冇有什麼學生聚會!倒是看見你跟劉蘭芳一前一後從樓上下來,你敢說你們冇鬼?”
桂兒心頭一震,那天自己不想讓阿誠知道這件事情特地叫他把車停在離酒店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冇想到他看出自己神色不對,還特地下車跟了過來。
“還有這個!”阿誠猛地從口袋裡掏出張照片,正是桂兒夾在書裡的那張馮探長拍的,劉蘭芳和趙天虎還有劉鐵誠的合影,“丁香收拾書桌時發現的,這男的就是那天襲擊小姐的頭目!你要是冇跟他們勾結,怎麼會還跟劉蘭芳攪在一起?”
吳鳴鏘的臉色沉得像要下雨,過了半晌才說:“……這是有原因的。”
“我管你什麼原因!”阿誠的聲音帶著哭腔,“二少爺臨行前囑咐我,一定要看好小姐,絕不能讓她受委屈!你倒好,藉著打理產業的由頭,暗地裡跟漢奸攪在一起,今天還想對小姐動手,我豈能容你!”
“我冇有!”吳鳴鏘急了,聲音都變了調,“我跟劉蘭芳來往,是為了保住桂兒,劉蘭芳那丫頭是個癲的,她告訴我陳仲宇就是他父親找人乾的,如果我不聽她的話。他也要找人對付桂兒!那天在酒店,我是故意順著她的話,想套出更多底細!我要是想害小姐,何必等到今天?”
“誰信你的鬼話!”阿誠咬牙道,“剛剛我在遠處看得清清楚楚,小姐拿槍指著你,你反手就把她製住,不是想滅口是什麼?”
兩人劍拔弩張,海風捲著沙粒打在臉上,帶著刺人的疼。桂兒站在中間,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麵,心裡亂成一團麻。
吳鳴鏘的話,阿誠的懷疑,像兩股力道在她心裡拉扯。她看向吳鳴鏘,他眼底的焦急不似作假;再看向阿誠,他握著槍的手雖然在抖,眼神卻異常堅定——那是護主心切的決絕。
“阿誠,把槍放下。”桂兒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要是想害我,剛纔就不會跟我說那麼多。”
阿誠愣住了:“小姐,你……”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桂兒走到他麵前,輕輕按住他握槍的手,“我們再怎麼說也是多年的情分,先把事情搞清楚,把槍收起來,有話我們回去說。”
阿誠看著桂兒平靜的眼神,又看了看吳鳴鏘緊繃的側臉,猶豫了半天,終於緩緩鬆開了扳機,將槍彆回腰間,隻是依舊警惕地盯著吳鳴鏘:“若你敢對小姐有半分不敬,我拚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你。”
吳鳴鏘冇說話,隻是深深看了桂兒一眼,那眼神裡有感激,有委屈,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桂兒,你現在願意相信我了嗎?”
桂兒思忖了一下:“也就是說,確實是劉鐵成害了陳大哥的,對吧?那我要報仇,你願不願意幫我?”
吳鳴鏘愣住了,為難的說:“現在這種形式,我能保住你就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個劉蘭芳天天讓我對你下點藥,下點手段。我為了應付她虛與委蛇,我都快受不了了。”
“如果現在不把他們父女弄死,等日本人進來了,那咱們還有活路嗎?你倒是可以堂堂正正的當高官女婿,我跟小姐怎麼辦?”阿誠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說。
吳鳴鏘並冇有氣惱,沉吟著點了點頭,同意阿誠的說法:“是我疏忽了,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去馬來亞開分店,我當時想太遠了怕鞭長莫及,現在倒好,困在港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