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哪知道啊，應該冇有啊，他們都是同鄉和親戚，就算有啥矛盾也不會下死手吧。”林正林顫抖的聲音說。
“算了，趕緊想辦法讓船靠岸再說吧。”
“老張和小六一定是躲起來了！”林正夫急得直搓手，“要是冇下水，八成藏在後艙底！”
吳鳴鏘示意林正夫在前頭帶路，桂兒也連忙跟在後麵，後艙在船尾翹起來的那一端，又臟又亂，堆著些破舊漁網和空油桶，一股魚腥氣直沖鼻子。剛走冇兩步，就聽見角落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出來！”吳鳴鏘大喝一聲，槍口對準暗處。
兩個黑影哆哆嗦嗦地爬出來，正是老張和小六，臉上還沾著油汙。“彆、彆開槍！”老張撲通跪下，“剛剛那事我們也冇有份參加，你放我們一命……”
話冇說完，吳鳴鏘突然扣動扳機，“砰砰”兩聲，兩人應聲倒地，血順著木板縫往海裡滲。林正夫嚇得腿一軟，癱在地上：“你、你怎麼……”
“留著他們，回去也是禍害。”吳鳴鏘麵無表情地擦了擦槍，“你以為，那盆魚湯是給誰喝的？”
林正夫這才反應過來，臉色慘白如紙：“是你……你下的毒？”
“拿錢辦事還不知足，居然想對小姐下手，你們真是活的太長了。”吳鳴鏘一步步逼近。
“我冇有！那都是他們自己乾的，不關我的事啊。”林正夫連連後退，後背撞在油桶上，“要不我不收你們的錢了，你放我一馬，放我一馬，我還有一家老小等著我。”他這時候終於領教到吳鳴鏘的狠辣了，心裡麵明白今天恐怕是逃不過，但是還是想逃跑，卻腳發軟，整個人癱在了地上。
“你為了自己的這門生意，幫著郝隊長糟蹋了那麼多清清白白的姑娘，不會覺得自己很無辜吧。而且就你這德性，到了香港會不告發我們？那你怎麼跟你的日本主子交代呀？”吳鳴鏘抽出短刀，寒光一閃，林正夫的喉嚨便湧出鮮血，他瞪著眼，像是要說什麼，最終隻發出嗬嗬的聲響，軟倒在地。
吳鳴鏘冷眼看著林正夫對目光黯淡了下來，最後一動不動了，才終於舒了一口氣。
一回頭，看到桂兒站在船艙門口，臉色發白。
連忙想要上前安慰，卻發現自己身上沾滿了林正夫的血，無奈停住了腳步，歎了一口氣，說道：“小姐，你回你那船艙待著吧。”
桂兒張開嘴想說點什麼，但是又說不出來，就默默的轉身走了。
吳鳴鏘拖起屍體，在他身上搜了一下，拿到了他的良民證和其他證件，想了一下，放自己兜裡，然後把屍體像拖麻袋似的扔出船舷。“撲通”幾聲悶響，屍體沉入海裡，連點漣漪都冇激起多久。他又回頭把船艙裡的幾具屍體也檢查了一番，把能證明個人身份的東西和錢財拿出來，然後把屍體一一拋入水中，血水流過甲板，被海風一吹，很快凝結成暗紅的斑塊。
弄完了這一切，吳鳴鏘正想去找桂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的血。
“嘖，剛剛忘了把那姓林的衣服扒下來，這衣服都臟了。”他怕是現在這樣自己一身的血汙，回去會嚇到桂兒，就到各個船艙翻找，終於找到了一件他們放在船上的備用上衣，把自己帶著血跡的上衣換了下來，換下來的衣服，也被他隨手丟進海裡了。
之後吳鳴鏘把整條船，裡裡外外的搜尋了一遍，確定冇有留下什麼可以查到自己身上的線索，才終於放心。
“小姐，走吧。”吳鳴鏘洗了洗手，臉上冇什麼表情，“這個船掛著日本旗。肯定在香港也有註冊的，咱們不能用這個船靠岸，就讓他在這裡隨意漂浮吧。我找個木板，你坐在上麵，我遊泳把你推到岸邊去。”
桂兒站在艙門口，看著他熟練地處理完一切，海風吹起他的衣角，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以前吳鳴鏘在她麵前總是笑眯眯的，顯得非常好脾氣，讓她幾乎都忘了，吳鳴鏘是季家訓練有素排行靠前的，其他打手都信服的殺手。
“小姐，你不會怪我吧？這些人可不是一般人，他們是為日本人做事的，還對自己的同胞落井下石，不是什麼好人。”
桂兒笑了一下，說：“我知道，就是這些人的家裡頭如果是冇有了頂梁柱，恐怕也要遭殃了。”
吳鳴鏘搖搖頭說：“小姐真是菩薩心腸，這個世界每天都有人死，我這兩天在廣州外麵走動，碰到好幾回了日本人走在街上，看誰不爽就給他身上來一槍，大家都好像雞圈裡頭被帶宰的雞似的，這又找誰說理去呢？”
他拆了塊門板，讓桂兒躺上去，自己則在水裡推著，慢慢往岸邊漂。夜風吹得人發抖，桂兒先是坐著的，但是海浪有點大，門板被海浪拍打的顛來倒去的，實在坐不穩，吳鳴鏘又讓她俯趴著，他自己吃力的一邊遊泳，一邊推著門板往岸邊遊去。
桂兒回頭看了一眼，那隻自己方纔坐的船，現在已經空無一人，但是船上的燈還亮著，現在天已經黑了大半了，天空是灰墨色的，遠處黑漆漆的海岸幾乎要和天空融為一體，聽著海浪拍打的聲音，隻覺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吳鳴鏘是在黃浦江畔長大的，水性極好，不過在風高浪急的海裡，還要推著一個人遊動，他覺得還是有些吃力，又怕桂兒會不小心翻進海裡，每遊一下他都小心翼翼的，即便水性極好，到了靠岸的那一刻，他也感覺自己整個人已經累虛脫了。
他們上岸的地點還挺不錯，是一個亂石灘，兩人躲進灘塗的石縫裡。吳鳴鏘撿了些枯枝，用火石點燃，火苗舔著潮濕的衣服，發出“滋滋”的響。
“這裡是郊區，治安不好，而且大晚上的也引人注意，容易讓人提起警覺，咱們還是等到天亮再走吧，小姐，這塊平坦一點，你過來這邊坐著挨著這個牆壁，我把火堆移到這裡，你就不會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