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全循聲望去,牽動球囊頂部排氣閥的引繩,被撲棱的火鳥波及,燒...燒冇了一半...
此時,隻剩小半截,晃盪在球囊內高處,根本夠不到。
艸!完了...
陳大全瞬間臉色慘白,渾身發軟,不等他多想,又是一聲“咦?”
驢大寶正趴在吊籃邊向下看,扭頭說了句:“公子,咱又上天了哩。”
熱氣球正漸漸升高,燃燒器被狗日的大鳥撞壞,正呼呼噴火。
陳大全抖著手檢視一番,毫無頭緒。
不知是控製閥或是彆的零件損壞,高低他不會修。
屋漏偏逢雨,驢大寶又是一聲“咦?”
已經想死的陳大全,哭喪臉再度循聲看去。
北側天空中,陰雲滾動,一股風團毫無征兆出現,正洶湧壓來。
二人身邊,已捲起絲絲冷風。
熱氣球一邊升高,一邊開始向南飄動。
真是點揹他媽給點背開門,點背到家了。
今年初冬變幻不定的天氣,此時突然發難。
顧不上沮喪,陳大全強撐精神,再度擺弄起燃燒器,可各處都查了,依舊冇頭緒。
隨著風團前鋒愈近,周身風勢愈大,熱氣球南飄速度陡然加快。
細密冷風如刀,刮的人臉生疼,好在升空前備了軍大衣,兩人忙裹在身上,纔不至瑟瑟發抖。
陳大全無力迴天,眼瞅著高度計顯示已升至700米高空。
不能再升了...
本著“修不好就拍,大力出奇蹟”的神秘法則,陳大全咬牙曲起小臂敲向燃燒器。
“咚咚咚”一連幾下,丁點用冇有。
陳大全眼淚嘩嘩流,渾身精氣神被抽乾,癱坐吊籃內。
他愣愣望向球囊頂部嵌著的氣閥,猶豫是否從空間取槍將其擊碎。
可熱氣球不停飄蕩抖動,即便用狙擊槍都無法確保精準,何況氣閥受衝擊,會牽扯撕裂球囊。
恰在此時,驢大寶抽抽鼻涕,有樣學樣也隨意敲了一下。
縱使他收著力,這一下力道也不輕。
燃燒器被敲的“咚”一聲大響,內部發出“嘶嘶嗤嗤”聲,原本呼呼噴的火焰噗噗熄了兩瞬。
再度噴火時,已是較小一簇,大不似方纔那般。
陳大全滿臉不敢相信,瞅瞅燃燒器,又瞅瞅驢大寶。
驢大寶以為不夠,抬起胳膊又要去敲,被陳大全急聲阻止:“不要啊...”
......
熱氣球不再上升,高度維持在730米左右。
兩人冇敢再動燃燒器,這玩意要是徹底熄滅或再狂燒,還得死。
好死不如賴活著,他們扒在籃邊看向地麵,一線城、一線嶺已在北方遠處,黑黑一坨臥在大地上。
而他們在空中,向東南方越飄越遠,越飄越快。
陳大全苦澀自嘲:“這下牛唄了,遠離家鄉飄向南方。”
“真他娘前途未卜,生死由天,不勝唏噓啊。”
驢大寶冷的不停搓手,眼淚汪汪問:“公子,咱是順風去當神仙嗎?”
“俺不想當神仙,俺想回去娶鈴鐺哩。”
陳大全聞言,回頭望望身後越逼越近的陰沉風團,失神慘笑:“寶啊,哥對不住你。”
“先彆想娶婆娘了,咱哥倆此次能否活命都不好說呢。”
“指不定等後麵‘風閻王’追上,你我不是被凍死,就是被卷翻吊籃摔死。”
驢大寶想念慕容鈴鐺,一臉沮喪。
可他再憨,也曉得命更重要,並未吵鬨。
先前一番緊張折騰,眼下心神稍鬆,二人頓時頗感疲憊。
一刻鐘後,北地風貌徹底從眼中消失,熱氣球已飄入大淵境內。
陳大全不再執著北望,頹然靠著吊籃壁坐下休息。
驢大寶則在對麵,依舊伸著脖子掃視四周,並不時伸手“抓”風。
“是‘纏死人’?”
“公子,咱今年碰上‘纏死人’了咧,怪不得天氣古怪。”
驢大寶突然冇頭腦說了這麼一句。
陳大全有氣無力問:“纏死人’是何物?”
驢大寶裹緊軍大衣,也在對麵倚著坐下,歪頭思索片刻道:
“呃...是一種天氣,冬日少見的天氣。”
“它陰寒綿綿、纏纏不休,一冬儘是陰沉沉模樣。”
“俺長這般大,也隻遇上三回哩。”
“‘纏死人’的冬日,無大風大雪,卻日日陰雲遮天,不見日頭。”
“風雖不大,但幾乎不停。”
“這種日子下,陰冷寒氣一點點往人身子裡滲、往屋裡滲、往地裡滲...”
“不出半個冬日,許多人就寒氣纏身,凍的骨頭縫都疼,像裡麵結了冰渣。”
“通常苦熬兩個月纔會死,即便冇死的,不少也會落下病根。”
“......”
驢大寶難得嚴肅,一字一句說的認真。
陳大全同樣聽得仔細,弄懂所謂的“纏死人”,是種持續陰冷的異常天氣。
此天氣雖無暴雪狂風之烈,卻麻纏整個冬日,使人寒入肌骨,或病或死,十分痛苦。
當然,百姓若有足夠柴火驅寒,也是無礙的。
可窮苦百姓,亂世中連果腹糧、蔽體衣都難有,冬日薪柴金貴,哪裡去得?
好在“纏死人”無大風雪,僥倖下,熱氣球或不會被撕裂掀翻。
驢大寶方纔之所以“抓”風,便是感受出“纏死人”那滲人血肉的獨特寒氣。
且每遇此等冬季,一如今年這般,初冬便天氣古怪,陰沉寒氣毫無征兆,突然席捲天地。
兩人一問一答,又說了許多天氣之事。
驢大寶少時,次次被“纏死人”折騰個半死。
若不是半仙動心眼,引他深夜翻牆入大戶家偷柴火,他倆怕也熬不住。
說著說著,驢大寶肚子咕嚕嚕響起。
他從懷裡掏出幾根火腿腸,喪眉耷眼,一股腦往嘴裡塞。
並邊吃邊憤憤埋怨:“都怪那可惡大鳥,定是想啄俺肉腸,才撲到籃子裡咧。”
陳大全如遭雷劈,對啊,那狗日的大鳥,怎的無緣無故撲人?
當時驢大寶也在吃火腿腸...那狗鳥是在掠食?!
如此猜想,或許不準,但陳大全心中,少了些許愧疚。
......
又過一刻鐘,熱氣球被徹底裹入“纏死人”氣團中。
僥倖確無大風大雪,吊籃並無傾覆危險,隻是極陰冷。
即便陳驢穿得厚實,也凍的牙不停打顫。
而熱氣球被氣團裹挾,飛的極快,個把時辰便能穿州過郡。
再這般下去,不出幾日,二人不是凍死便是餓死。
陳大全猶豫片刻,決定使用空間裡的物資活下去。
如此,這手段便瞞不得驢大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