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未停,循著蹤跡向東追擊。
皮卡車燈全開,光柱刺破夜幕,像一群憤怒怪獸。
頭車中,驢大寶照例坐在駕駛位,興奮的踩油門、撥方向盤,玩的不亦樂乎。
陳大全則抱著雙臂,陰沉沉坐在副駕,一言不發。
黃友仁坐在後排,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共主,大軍尚未跟來,僅憑皮卡大隊怕是難敵十萬大軍。”
“切不可意氣用事,將千金之軀陷入險境啊!”
話說陳大全氣血上頭,甩開主力大軍,一門心思尋烏維。
若敵人還在東部草原,邊纏邊打,還能等來霸軍和魯魯軍支援。
可眼下要出邊界,眼瞅著進入斡風部領地,黃友仁心裡直打鼓。
陳大全歪頭瞥了後方一眼,冷森森道:“你說的有理,但烏維心腹大患,老子高低得搗他一肘子。”
“這廝搞一手驅虎吞狼,叫四大部落跟霸軍打個遍,自己又殺又搶,還全身而退。”
“把老子當憨瓜算計,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驢大寶擦擦鼻涕,一臉不忿的附和:“就是哩!就是哩!追上他,打死他。”
黃友仁看著前邊倆人,嗚嗚喳喳的罵烏維,心裡直叫苦:追就追吧,怎的把我也帶來了,我怕死啊...
...
烏維狡猾,他並未直返王庭,而是繞了個彎去到一處河灘,趟過淺河,消失在遠處。
等皮卡大隊順著蹤跡追到,被攔住去路。
河灘鬆軟,難以支撐皮卡重量,車輪陷落使不上勁,隻能無力空轉。
車隊齊齊停在岸邊,士兵沉默看著陳大全,等接下來的命令。
驢大寶難得有眼力一回,勸肅立遠望的陳大全道:“公子,咱去過王庭哩,照著輿圖直接去不就行了。”
陳大全長歎一聲:“罷了...冇追上便冇追上,不宜再深入了。”
“眼下我們已在斡風部領地,斡風主力雖被滅,但草原上尚有其他勢力,我等孤軍遠出,前途不明。”
“何況東部深處損失慘重,還得老子主持大局。”
“回返吧,等收拾好了,再去乾死烏維。”
黃友仁聞言連拍馬屁,開始招呼車隊掉頭。
......
數日後,東部深處,板升牧民聚居區。
大帳內,陳大全等人正在聽大耳朵、巴雅爾彙報傷亡。
五處大聚居區,被烏維屠了三個,剩下兩個因臨近“板升護安聯軍”,在大耳朵出擊下,才倖免於難。
看著兩人呈上的明細冊子,巴魯魯心疼的直打滾。
九萬魯魯軍戰死,二十多萬牧民被屠,蓄於民間的牛羊財富,也被付之一炬。
烏維把帶不走的,統統殺死燒燬,無數牲口屍體,已開始**發臭。
巴雅爾已指揮人手,挖坑掩埋,防止腐屍引發疫病,造成更大傷害。
當大耳朵和巴雅爾彙報完,大帳內除了巴魯魯還在哭嚎打滾,其他人均一言不發。
因為陳大全麵寒如冰,大夥害怕。
良久,他兀自走到巴魯魯身邊,一把將其拎起:“兒啊,彆嚎了。”
“眼下人手不足,還需遣你手下士兵,好生安置牧民屍身。”
“你是東部霸主,得站出來安穩人心,重整家園!”
巴魯魯淚流滿麵,上氣不接下氣的開口:“安...安置?怎麼安置?二十多萬人呐...”
“義父,孩兒心裡痛啊~”
說著,巴魯魯咚咚咚捶起胸口。
這廝是真傷心,可防得住英雄、防不住老陰比,烏維這次刨了東部的根,陳大全也頗感無力。
“挖...挖坑...挖大坑,把你的子民都葬在一起吧...”
“等收拾了殘局,為父再與你謀劃報仇之事。”
東部草原和五霸聯軍的大戰,眼下已徹底結束,如果後方不被偷,此次可謂大勝。
魯霸聯軍甚至可攜大勝之威,一鼓作氣東出,占領主力已滅的斡風部和骨屠部領地,進而驅逐蒼牙部和烏崗部。
之後,“北地特種車隊”率霸軍,會沿額爾納巨川北上,覆滅蠻族幾百年權力和榮耀所在的王庭!
巴魯魯可遷到此處,被扶持坐上“天命大漢”位子。
再以雷霆手段,驅逐最後三霸去偏僻的西部草原、剿滅馬匪和流竄的小勢力,如此一統草疆。
可一著不慎,天翻地覆。
眼下非但被絆在老窩,還得收拾殘局。
巴魯魯得了陳大全再三保證,說一定會捉了烏維將其砍成十六段,他才踉蹌出了大帳。
三萬魯魯軍,懷著沖天恨意,埋葬了自己家人。
接下來,統計人口、救治傷殘、調撥物資、安撫民心是重中之重,東部在艱難恢複元氣。
等埋葬完所有屍身,陳大全和巴魯魯舉行了一場龐大的祭祀。
祭場中,闊剌兒和格勒的頭顱被獻出,投入火堆成為祭品。
圖格和板牙王子,也被綁在木架上,遭受蠻族最殘酷的火刑,讓其靈魂化為飛灰,永世不得受長生天庇佑。
“共主,圖格和板牙王子就這麼燒掉,可惜了啊。”梁清平想著兩人身份尊貴,多少還有些用處。
陳大全苦笑:“冇法子,得用他們的命,稍平怒火,燒就燒了吧。”
牛愛花大大咧咧插話,語氣不屑道:“共主說的是,燒了便燒了。”
“冇這狗屁王子,咱霸軍照樣能滅了蒼牙部。”
“共主,咱何時占地盤去?可不能叫旁人撿了便宜啊。”
肖望舉眼珠一轉,不落人後,立馬湊上前請命:“老夫願為共主先鋒!隻需三...呃...五個營,定將斡風部全境獻於共主座下!”
黃友仁撇撇嘴,調侃道:“斡風部本就相鄰,實力弱又主力傾覆,此時攻占跟白撿一般。”
“肖隊長真是好算計,也帶我一個如何?”
肖望舉老臉一紅,嘴上不服輸:“哼,黃副委員長莫說風涼話,你想去便去,老夫不攔著。”
“你倆都給老子滾一邊!”陳大全低喝一聲,嚇兩人一哆嗦。
“眼下最緊要的是弄死烏維!烏維曉得吧?”
“這廝狠辣又有心機,纔是老子心尖尖上的刺!”
“萬一讓他借了東風,聯合剩餘三個霸主再來進犯,東部可遭不住了。”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隻要保住牧民,地盤早晚是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