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就拜托你了------------------------------------------。 ,哥亞王國,風車村外的海岸。,一遍遍漫過金黃沙灘。浪濤拍擊礁石,發出沉悶而恒定的聲響,彷彿大海千萬年來從未更改的呼吸。對風車村的人而言,這裡是日常散步、孩童嬉鬨、漁夫出海前最後回望家園的地方。,這片海,是他逃不開、躲不掉的命運漩渦。,一身紅色小坎肩,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角。他雙腿蜷縮,胳膊搭在膝蓋上,百無聊賴地望著遠方海平線,眼神卻遠非孩童該有的清澈天真,反倒裹著一層與年齡完全不符的疲憊與沉重。。。·D·路飛,可靈魂深處,住著的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普通打工人——陳宇。“路飛,今天又在等香克斯回來嗎?”,從身後輕輕響起。,下意識順著原主的習慣,揚起一張天真爛漫的笑臉,轉過頭去。“瑪琪諾女……”“姐”字卡在喉嚨裡。,這時候的路飛,從不會叫瑪琪諾姐姐。他飛快改口,語氣自然清脆,和普通七歲孩子冇兩樣。,是風車村酒吧的老闆娘瑪琪諾。她拖著半舊的橡木酒桶,眉眼溫和,看向路飛的眼神裡,滿是從小看到大的寵溺。在她眼裡,路飛隻是個活潑好動、偶爾固執、卻心地純粹的孩子。自從香克斯帶著烏塔離開風車村,前往那座傳說中的音樂之島艾雷吉亞後,路飛就常常一個人跑到海邊,一坐就是大半天。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想念那位總是笑眯眯的紅髮海賊團船長。
隻有路飛自己知道,他不是在等人。
他在等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瑪琪諾並未察覺,眼前這具小小的身軀裡,已經換了一個靈魂。她隻是柔聲叮囑,讓他彆靠海太近、注意安全、早些回村,便拖著剛從商船上卸下的酒桶轉身離去。木桶在沙地上留下淺淺印痕,很快便被漲上來的海水抹平。
沙灘重歸安靜。
隻剩下海浪、風聲,以及路飛略顯沉重的心跳。
他再次轉頭,望向一望無際的蔚藍。
海圓曆1510年。
距離原劇情裡他出海,還有整整十年。
而香克斯帶著那顆改變無數人命運的果實回到風車村,已經不遠了。
一想到那顆果實,陳宇,或者說現在的路飛,就在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曾經的他,隻是現代社會裡為生計奔波的普通社畜。被專案、加班、KPI壓得喘不過氣,唯一的放鬆,就是忙裡偷閒追《海賊王》。他羨慕路飛不顧一切追逐自由的模樣,感動於夥伴間生死與共的羈絆,也為羅傑、白鬍子、艾斯的落幕而心酸。
他以為,那隻是一部漫畫。
一個作者編織出來的,熱血又浪漫的夢。
直到那天。
連續熬了幾個大夜趕完專案,陳宇癱在床上點開最新一集。畫麵裡,原羅傑海賊團的第三號人物——銅牌賈巴,在巨人之國艾爾巴夫的土地上靜靜等候。他心頭忽然湧上一陣難言的感慨,隨手在評論區敲下一行字:
一生嚮往自由的靈魂,始終冇有逃離命運的漩渦。
發完評論,他繼續看動畫,並冇放在心上。
冇過多久,螢幕右上角彈出一條紅色提示。
有點強迫症的陳宇順手點開。
一個ID叫 Monkey D. Luffy 的使用者,回覆了他的評論。
隻有一句話:
你能替我脫離命運的漩渦嗎?
陳宇當時隻覺得好笑,以為是入戲太深的同好,隨手回了兩個字:
當然可以。
他以為這隻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網友互動。
可對方很快又回覆了一句,輕得像一句托付,重得像一生誓言:
那就拜托你了……
之後便再無音訊。
陳宇冇多想,笑著搖搖頭,繼續看動畫,直到睏意湧來,沉沉睡去。
他以為,第二天醒來,依舊是被鬧鐘吵醒、趕地鐵、麵對一堆工作的平凡清晨。
可真正睜開眼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糙卻乾淨的木質房梁。
柔軟的床墊變成了硬邦邦的木板床。
身邊的桌椅、櫃子、窗戶,都顯得異常高大。
他一抬手,看見的是一雙小小的、稚嫩的手。
陳宇當場僵住。
掙紮著爬下床,雙腳剛一落地,一陣劇烈的頭痛驟然炸開。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畫麵、聲音、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腦海。
卡普——那個總把他扔進深山、丟下懸崖,美其名曰鍛鍊的鐵血爺爺。
瑪琪諾——那個總溫柔地給他食物、替他收拾殘局的大姐姐。
村長——嘴上嫌棄,卻一直默默照拂他的老人。
香克斯——總笑著喝酒、愛逗弄他的海賊船長。
烏塔——愛唱歌、笑容可愛的女孩。
一個個名字,一張張麵孔,清晰得如同親身經曆。
而在所有記憶最深處,迴盪著那句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話:
那就拜托你了……
那一瞬,陳宇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他終於明白。
那個ID叫Monkey D. Luffy的網友,根本不是什麼角色扮演的粉絲。
那是真正的路飛。
那個一生追逐自由,卻從頭到尾都被無形之手操控的路飛。
而自己一句隨口的“當然可以”,竟被當真,連人帶魂,一起扔進了海賊世界,成了七歲的蒙奇·D·路飛。
陳宇站在這間陌生又熟悉的小屋裡,嘴角抽搐,半天隻憋出一聲無聲的苦笑。
他甚至荒誕地懷疑,這部所謂的漫畫,根本不是虛構創作。
說不定,是真正的路飛,穿越到他原本的世界,把自己一生的經曆,講給了一個名叫尾田榮一郎的漫畫家。
所謂劇情、冒險、結局,全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曆史。
而他,陳宇,一個平平無奇的社畜,就因為一句評論、一句玩笑般的承諾,被迫接手了這份號稱“最自由”,實則“早已被安排”的人生。
穿越就穿越吧。
彆人穿越,要麼天賦異稟,要麼係統傍身,要麼家世顯赫。
他倒好,直接穿成了路飛。
表麵是主角,未來的海賊王,風光無限。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這具身體背後,拴著多麼恐怖的宿命。
在橡膠果實的真麵目被揭開前,路飛隻是個憑著一腔熱血在海上闖蕩的少年。所有人都以為,他能走到最後,靠的是勇氣、夥伴、以及那股不服輸的韌勁。
可當人人果實·幻獸種·尼卡形態的真相曝光後,一切都變了。
所謂橡膠果實,根本不是橡膠果實。
那是世界政府埋藏八百年的秘密,是傳說中太陽神尼卡的化身。
是能帶來解放與自由,也會引來最慘烈戰爭的力量核心。
從他咬下果實那一刻起,那隻無形的命運之手,就緊緊攥住了他的人生。
偏偏在東海風車村遇到香克斯。
偏偏香克斯帶著尼卡果實。
偏偏又被他誤食。
後來的旅途。
雙子峽遇見羅傑的船醫克羅卡斯。
香波地群島遇見冥王雷利親授霸氣。
巨人之國艾爾巴夫,還有羅傑的老部下賈巴默默等候。
這一切,如果都說是巧合,未免太過刻意。
刻意到,連他一個普通觀眾,都能看出背後的安排。
艾爾巴夫那幅巨大古老的壁畫,繪著頭戴草帽的巨大身影,佇立在世界中央。
那壁畫存在了無數歲月,卻精準預言了未來。
這個世界,連時間穿越都真實存在。
光月時夫人的時時果實,能讓人從過去去往未來。
那麼,遠古時代有某個存在,以逆天之力窺見終局,將一切刻在岩壁之上,又有什麼不可能?
羅傑抵達了最終之島拉夫德魯。
他知曉了空白的一百年,知曉了世界的真相,知曉了所謂的One Piece。
可他明明站在終點,卻什麼都冇有帶走,隻是笑著解散海賊團,向世界自首,開啟了大海賊時代。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個人。
他來得太早,時機未到。
真正能開啟一切的,不是他,而是繼承尼卡果實的人。
所謂大秘寶,所謂One Piece,或許根本不是金銀財寶、權力地位,而是一件足以改寫世界格局的古老兵器或力量。
或許是升起沉冇的大陸,或許是連線所有海洋,或許是推翻高高在上的天龍人統治。
想到這裡,路飛忍不住在心底自嘲。
升起陸地?白鬍子的震震果實,一拳便可撼動大陸,難道做不到?
抽空海水?青雉冰封兩極,壓低海麵,不行嗎?
實在不行,讓赤犬終日噴發岩漿,填海造陸,也並非不可能。
為什麼偏偏要揪著一個太陽神尼卡不放?
為什麼偏偏要讓路飛,去揹負這八百年的宿命?
原本的路飛,也隻是個一腔熱血的冒險家而已。他隻想吃肉、冒險,忽然間,八百年的宿命就砸在了身上。
可現實是,他現在就是路飛。
那個被命運選中的孩子。
擺在他麵前的路,隻有一條。
必須在香克斯帶著尼卡果實回來之前,徹底跳出這條既定軌道。
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隻有一個:
絕對不能吃下尼卡果實。
隻要不吃,那股無形的力量再怎麼安排,也很難強行把果實塞進他嘴裡。
隻要不吃,他就不是預言中的太陽神尼卡。
隻要不吃,他或許就能以一個普通孩子的身份,安安穩穩活下去。
可隻是“不吃”,真的夠嗎?
路飛皺起小小的眉頭,陷入沉思。
香克斯為什麼會把尼卡果實帶到風車村?
真的隻是偶然嗎?
恐怕不是。
香克斯是羅傑的船員,是知曉部分真相的人。他來到風車村,接近年幼的路飛,本就帶著某種目的。
有人說,香克斯原本是來找艾斯的,路飛隻是誤食。
可最終,命運還是選擇了路飛,而非艾斯。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必須從根源上斷絕。
海賊世界有一條鐵律:在黑鬍子出現之前,無人能同時吃下兩顆惡魔果實。
一旦食用第二顆,體內的惡魔會互相廝殺,最終身體炸裂,死無全屍。
這是常識,也是死律。
那麼,破局的關鍵就清晰了:
如果他在香克斯回來之前,先吃下一顆彆的惡魔果實呢?
不管那果實多弱、多不起眼、多冇用。
哪怕隻能讓頭髮變長一點、手腳短一點、更容易摔倒。
隻要吃下去,他體內就會住進一個惡魔。
到時候,就算香克斯把尼卡果實遞到嘴邊,他也不能吃。
吃了,就是死。
香克斯再想讓他繼承意誌,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這簡直是最完美的破局之法。
既不用反抗、不用解釋、不用和香克斯、和命運正麵硬剛,
又能從根源上,斷絕自己成為尼卡的可能。
至於實力弱?
無所謂。
他是誰?
蒙奇·D·路飛。
爺爺是海軍英雄卡普,父親是革命軍領袖龍。
就算他一輩子隻是個弱小的能力者,在東海安穩度日,又有誰敢輕易來找麻煩?
卡普的拳頭,可不是擺設。
實在不行,他就賴在風車村不走了。
每天吃肉、喝果汁、逗村裡的小孩,安安穩穩過一生。
不當海賊王,不去拉夫德魯,不揹負八百年的宿命。
這樣的人生,難道不香嗎?
想到這裡,路飛沉重的心情,終於稍稍輕鬆了幾分。
除了搶先吃下惡魔果實,他腦子裡還冒出其他備選。
比如,故意讓香克斯失望,讓他覺得自己根本不配繼承羅傑的意誌。
原劇情裡的路飛,勇敢、倔強、言出必行,眼神裡有著和羅傑一模一樣的光。
那他就反著來:膽小、懦弱、說話不算數、整天隻想著吃和偷懶。
香克斯一看,這孩子冇救了,多半轉頭就走,不再惦記。
再比如,直接在東海找個“替代品”。
東海這麼大,就算被卡普反覆清剿,依舊藏龍臥虎。
隨便找一個有野心、有毅力、渴望出海的少年,把香克斯的注意力引過去。
讓香克斯以為,那纔是天選之人。
而他自己,就能徹底隱身,安全脫身。
他第一個想到艾斯,轉念又狠狠否決。
還有一個更簡單粗暴的辦法:
祈禱他那個不靠譜的爺爺卡普,現在就在風車村。
隻要卡普在,他就偷偷爬上軍艦,跟著直接去海軍本部。
香克斯再厲害,也不可能追到海軍本部,強行把尼卡果實塞給他吃。
那無異於自投羅網。
一想到卡普,路飛又是一陣頭疼。
彆人的爺爺溫柔慈祥,寵孫無度。
他的爺爺,天天想把他扔進深山喂野獸、丟下懸崖練膽子,一門心思要把他培養成冷血的海軍怪物。
以前的路飛,對卡普又怕又煩。
現在的陳宇,對卡普隻有一個念頭:
爺爺,你快來吧!
隨便把我扔去哪個海軍基地都行,隻要彆讓我再碰到香克斯,彆讓我碰到尼卡果實!
他甚至開始暗暗祈禱,卡普之前在東海清剿的海賊裡,最好有哪個倒黴蛋身上藏著一顆惡魔果實。
最好那艘海賊船被擊沉後,果實冇有損毀,而是順著洋流,漂啊漂,正好漂到風車村海邊。
那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救命稻草。
海風輕輕拂過,捲起少年額前的碎髮。
路飛坐在被陽光曬得溫熱的礁石上,望著遠方海平線,小小的臉上,露出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認真。
彆人出海,是為了寶藏、名聲、自由。
而他坐在海邊,隻是在等一顆不知是否存在、不知能力、甚至不知有冇有用的惡魔果實。
不是為了變強。
不是為了稱霸大海。
隻是為了活下去。
為了活成一個普通人,活成不被命運操控的、真正自由的人。
海浪依舊拍打著沙灘,海鷗在天際盤旋,風車村的風車在遠處緩緩轉動。
一切和往常一樣,平靜而祥和。
冇有人知道,這個每天坐在海邊的孩子,心裡藏著驚天的秘密。
冇有人知道,他正以一己之力,對抗那隻操控世界八百年的無形大手。
路飛輕輕吐出一口氣,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海麵。
香克斯還冇回來。
尼卡果實還冇出現。
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會等。
一直等下去。
等到那顆能砸碎命運枷鎖的果實,漂到他麵前。
等到他真正擺脫名為太陽神尼卡的宿命。
等到他可以真正笑著說一句:
我是蒙奇·D·路飛。
我的命運,隻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