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羅湖口岸還冇正式開放,排隊的人已經從關口一直排到了路邊。
林舟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冇帶保鏢,冇擺排場,就以一個最普通的商人身份,安安靜靜站在隊伍末尾。
他身邊,站著妻子蘇婉清,和兒子林曉峰,還有特意從嶽父家裡接出來的蘇國華。
四個人,簡簡單單,卻像是扛著一整個家的重量。
蘇婉清緊緊牽著林曉峰的手,雙眼不停的往四周觀察著,緊張的手心全是汗。
辦公室裡的那一幕還曆曆在目,車禍、炸彈,這些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可隻要站在林舟身邊,她心裡那股惶恐,又會被一股安穩一點點壓下去。
蘇國華拎著兩個不大的行李箱,一路沉默。
他年紀大,經曆多,當然也同樣看得明白。
這一去內地,是徹底遠離香江這個是非之地。
對方是什麼人?是財團,是勢力,是敢直接指派人造車禍、安放炸彈的不法之徒。
女婿這是把生門讓給了家人,自己一個人守在死局裡。
蘇國華越想越心頭髮沉,腳步都有些沉重。
走了幾步,他終究忍不住,停下腳步,看向林舟。
“阿舟。”
林舟回頭:“爸,怎麼了?”
“你……真不跟我們一起走?”蘇國華聲音有些沙啞,“一起回內地,安安穩穩過日子不行嗎?那些恩怨,那些錢,真的值得你拿命去拚?”
林舟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
“爸,我不能走。”
“為什麼?”蘇國華急了,“婉清和曉峰都走了,你一個人留在香江,圖什麼?”
“圖一個念頭通達!他們那些人都已經欺負到家裡來了,再不報複回去,我不就白穿越了嗎?”林舟內心深處突然就想到了這句話。
不過也隻能在心裡想想而已!
隨後他歎了一口氣的說道:
“他們既然敢對我下手,就也會對你們下黑手!”
“你們都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我首先就是保護好你們,讓你們回內地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這樣欺負,我也不可能就這麼算了。我要是跟著你們一起走,他們隻會覺得我怕了,隻會得寸進尺。”
蘇國華臉色一變:“可你一個人,怎麼跟那些人鬥?他們背後是大勢力,是洋人,是財團!”
“勢力再大,也是人。”林舟淡淡道,“是人,就有弱點,就有規矩。我在香江,不是在西方國家,在這裡他們也不敢明著來,隻會搞搞小動作而已。”
蘇婉清一聽,眼圈立刻紅了,伸手一把拉住林舟的胳膊。
“阿舟,彆硬撐行不行?”她聲音發顫,“我害怕,我一想到你一個人在這裡,我就睡不著。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車禍、炸彈、綁架……他們什麼都敢!”
“我知道。”林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卻異常有力,“正因為我知道,才更不能走。我走了,誰來護著你們以後回來?誰來保證我們的家、我們的公司,不被人一口吞掉?”
“可我不要你拚命!”蘇婉清眼淚掉了下來,“我隻要你平平安安,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我明白。”林舟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婉清,相信我一次。我有自保的能力,你忘了?我可是有真功夫在身的!而且上次車禍,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麵前嗎?”
蘇婉清一噎。
那次車禍,那麼慘烈,車子幾乎報廢,可林舟卻毫髮無傷。
這件事,她一直記在心裡,卻從來不敢細問。
她隻知道,自己的丈夫,和普通人不一樣。
“那也不行。”她依舊不肯鬆手,“那些人不會隻來一次,他們會一直盯著你,一次比一次狠。”
“越狠,越好。”林舟眼神微微一冷,“他們越是急,越是亂,破綻就越多。我正好一次性把所有麻煩都解決掉。”
蘇國華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阿舟,你這是要把事情做絕?”
“不是我做絕。”林舟聲音平靜,“是他們先把路走絕了。我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自己不要。”
他頓了頓,看向蘇婉清和蘇國華,語氣放緩。
“你們放心去內地,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有人一路護送,住的地方安全,生活也方便。你們安安穩穩待著,不用操心這邊任何事。”
“那你呢?”蘇婉清追問,“你什麼時候過來?”
“等我把這裡的事處理乾淨。”林舟看著她,一字一句。
“等我把所有敢伸手的人,都打回去。等香江真正安穩下來,我就去內地找你們。”
“以後,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真的?”蘇婉清眼睛一亮。
“真的。”林舟點頭。
“爸爸,你要早點來找我和媽媽。”
“我會乖乖聽話,我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惹媽媽生氣。”
林舟蹲下身,平視著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好。”他溫柔一笑,“爸爸答應你,一定儘快。你在那邊要照顧好媽媽,照顧好外公,好不好?”
“好!”林曉峰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我是男子漢,我保護媽媽和外公!”
蘇婉清看著父子倆,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卻不敢哭出聲,隻能死死咬住嘴唇。
蘇國華歎了口氣,不再勸說。
他看得出來,女婿心意已決,誰也攔不住。
這個男人,看似溫和,骨子裡卻比誰都硬。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口岸正式開放。
內地那邊顯然早就接到了通知,一路綠燈,幾乎冇有任何耽擱。甚至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在關口等候,客客氣氣地迎上來。
“林先生放心,蘇女士、蘇老先生,我們會一路護送,安全送到住處。”
林舟點了點頭:“麻煩你們了。”
“應該的。”
蘇婉清拎著簡單的行李,一步三回頭。
每走一步,心就像是被揪一下。
她知道,這一步跨過去,就是千裡之遠。
留下的那個人,要獨自麵對一整座城的風雨。
快要走進通道的時候,她終於停下腳步,再一次回頭。
林舟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靜靜地看著她。
冇有揮手,冇有多餘表情,隻有一雙眼睛,沉穩而安心。
蘇婉清淚水無聲滑落,模糊了視線。
她咬了咬牙,轉身,牽著林曉峰,跟著蘇國華,一步步走進了通關通道。
身影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拐角。
林舟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直到通道口再也看不到半個人影,他才緩緩收回目光,慢慢轉過身。
清晨的陽光,落在他身上。
那股對著家人時的溫和、柔軟、耐心,一點點褪去,像一層薄冰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鋒芒。
香江。
那些躲在暗處的人,那些敢動他家人的勢力,那些以為可以隨意拿捏他的財團。
你們不是想逼我服軟嗎?
不是想除掉我嗎?
不是想吞掉我的技術嗎?
好。
我不走。
我留下來。
這場仗,我不躲,不逃,不妥協。
我親自,跟你們打到底。
他抬手,輕輕理了理衣領,臉上冇有任何情緒。
冇有憤怒,冇有激動,冇有怨恨。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司機早已將車停在不遠處,看到林舟過來,立刻恭敬地開啟車門。
“老闆。”
“回公司。”林舟淡淡吩咐。
“是。”
車子平穩駛離口岸,彙入清晨的車流。
車廂裡一片安靜。
林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
家人安全北上,他最後的顧慮,徹底消失。
從今往後,他不用再束手束腳,不用再顧忌牽連,不用再留半分情麵。
香江這潭渾水,他要親手攪到底。
些明的暗的、黑的白的、國內的國外的勢力,既然都伸了手,那就準備好,被一一斬斷。
他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而逝。
遊戲,纔剛剛開始。
車子一路駛向眾華工業園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