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會客廳裡,在眾人麵前的紫檀木茶幾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青瓷茶具氤氳著裊裊白霧,龍井的清冽茶香漫過鼻尖,卻沒能驅散船王眉宇間的幾分焦灼。
他端著白瓷茶杯的手微微懸著,目光時不時掠過牆上的掛鍾。
分針每跳動一格,他的心就跟著緊一分。
九龍倉的換股視窗期隻剩下最後兩天,怡和洋行那邊已經開始造勢,不少散戶股民都在觀望,隨時可能倒向怡和的陣營。
雖說眾華集團林舟的出現,像是一道救命符。
可商人重利,這22%的股份,可是足以撬動整個戰局的籌碼,對方到底想要什麼價碼?
會不會趁機獅子大開口?這些念頭,像亂麻似的在他心裡纏了又纏。
林舟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指尖輕輕叩了叩茶幾,打破了這略顯凝滯的沉默。
他沒有繞圈子,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船王,我今天登門,是來談九龍倉股份轉讓的事。」
船王猛地回過神,放下茶杯,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眼神裡滿是急切。
「林先生請講!價格方麵,我之前說的105塊一股,還可以再談!
隻要你肯割愛,溢價多少都好商量!」
他早已算過一筆帳,就算林舟把價格抬到110塊,甚至120塊,他咬咬牙也能扛下來。
畢竟,隻要能拿下這22%的股份,他手裡的持股比例就能衝到40%,徹底扼住九龍倉的咽喉,這比什麼都重要。
可林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愣住了。
「不用溢價。」林舟淡淡開口,看著船王錯愕的眼神。
再次說道,「我按成本價轉讓給你。」
「成本價?」船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皺著眉追問,「林先生,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九龍倉的股價現在一天一個樣,你手握這麼多籌碼,就算等怡和加價收購,也能賺得盆滿缽滿,何苦……」
何苦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賺,反而要平價轉讓?
這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他身後的公司高層們也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在香江這個寸土寸金、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的地界,商人逐利本是天經地義。
林舟此舉,簡直是打破了所有人的認知。
林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龍井,抬眼看向眾人。
他的目光裡帶著幾分鄭重,也帶著幾分赤誠。
「船王,你覺得,我要是想賺錢,何必等到今天?」
他放下茶杯,從衣服裡拿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報紙,開啟之後報紙上頭版頭條的「怡和換股」四個大字格外醒目。
「從怡和丟擲換股方案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商業收購。
這是華資和英資的角力,是我們香江華人,能不能在這片土地上挺直腰桿的關鍵一仗。」
船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林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這些年,英資洋行把持著香江的經濟命脈,九龍倉、置地、滙豐……哪一家不是靠著壓榨華人的利益壯大的?
我們華人商人,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群可以隨意拿捏的『撈金者』。
現在,好不容易到了華資崛起,能壓過英資一頭的關頭,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想著賺同胞的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
「香江是我們的根,九龍倉是香江的咽喉。
這塊肥肉,不能再讓怡和這樣的英資洋行攥在手裡了。
我們華人,就應該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才能站穩腳跟。」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也說得在場眾人心頭滾燙。
船王也很激動,他這輩子,在航運界摸爬滾打數十年,見過太多英資洋行的傲慢與霸道。
當年他想拓展碼頭業務,卻被怡和處處刁難。
這些年,他憋著一口氣,就是想為自己,為華夏商人爭一口氣。
可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後輩,竟然和自己有著一樣的胸襟和格局。
「好!說得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眶微微泛紅,他站起身,緊緊握住林舟的手。
「林先生,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們華人,就該團結起來!就該擰成一股繩!」
他身後的眾人也紛紛點頭,看向林舟的眼神裡,滿是敬佩。
之前那些關於「林舟會不會坐地起價」的揣測,此刻全都煙消雲散。
「林先生,你這份情,我們航運公司裡的所有人都記下了!」
船王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他用力晃了晃林舟的手,鄭重承諾道。
「從今往後,你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隻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皺一下眉頭,就不是香江的船王!」
林舟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嘴角露出一抹淺笑:「船王言重了。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說罷,他朝身側的陳曼遞了個眼神。
陳曼立刻會意,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
雙手遞給船王:「船王,這是九龍倉22%股份的轉讓協議,上麵標註的轉讓價格,是我們的持倉成本價,每股78塊。您可以先過目。」
78塊!
這個數字,比市價低了足足12塊,更別提船王之前開出的105塊了。
船王接過協議,手指微微顫抖著翻開,每一頁都看得仔仔細細。
協議條款清晰明瞭,沒有任何附加條件,沒有任何隱藏陷阱,乾淨得讓人難以置信。
他抬起頭,看著林舟坦蕩的眼神,心裡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好!好!」
他連說兩個好字,拿起助理遞過來的鋼筆,毫不猶豫地在協議的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筆的那一刻,他隻覺得壓在心頭多日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陳曼接過簽好字的其中一份協議,確認無誤後,才收好放進公文包。
至此,這場關乎九龍倉命運的關鍵交易,塵埃落定。
會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下來,之前的焦灼和緊繃,全都被一股暖意取代。
船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爽朗笑容,他拍了拍林舟的肩膀。
「林先生,今日之事,你是我的恩人!說什麼也得留下吃頓便飯,嘗嘗我家廚子的手藝!」
林舟也沒有推辭,笑著應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午飯擺在別墅的餐廳裡,算不上奢華,卻格外豐盛。
清蒸石斑魚、白灼蝦、叉燒酥,都是地道的香江家常菜。
船王親自作陪,還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茅台,給林舟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兩人聊得愈發投機。
從香江的商界格局,聊到內地的投資機遇,從航運業的未來,聊到地產界的趨勢。
船王越聊越覺得,林舟這個人,不僅有格局,更有遠見。
而且他看問題的眼光,比許多浸淫商界數十年的老狐狸還要毒辣。
「林先生,你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胸襟和眼光,未來可期啊!」
船王舉起酒杯,由衷讚嘆道。
「船王過獎了,我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歡聲笑語中,一頓飯吃了足足兩個小時。
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林舟看了看時間,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