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位記者攥著磨破邊角的採訪本衝進會議室時,露西已經站在林舟的辦公室門前,指尖輕輕叩了叩開著的門:「老闆,所有人都到齊了,會議室已經收拾好。」
林舟合上手中的舊報紙,那是前老闆留下的最後一期刊物,頭版還刊登著無關痛癢的時政轉載,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熨帖的襯衫袖口。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走吧。」
林舟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生疏。他來香江不過一週多,粵語聽著能懂,說起來卻磕磕絆絆,索性打定主意全程用普通話交流。
推開會議室的木門,裡麵已經坐得滿滿當當。長條木桌被擦得發亮,卻掩不住桌麵上深淺不一的劃痕,那是常年擺放鋼筆、印泥和檔案留下的痕跡。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好奇、審視,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忐忑。
昨天突然傳來訊息,老老闆把報社轉手了,新老闆是個從大陸來的年輕人,聽著他那一口流利的英語,肯定還留過洋,沒人知道他會把這家半死不活的小報社帶向何方。
林舟徑直走向主位,木質椅子發出輕微的呻吟。他坐下時,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主位左側坐著主編老陳,頭髮已經半白,手裡緊緊攥著一支鋼筆,指節泛白。
老陳旁邊是三個編輯,兩男一女,年紀都在三十左右,女編輯麵前擺著一本攤開的字典,指尖還停留在某一頁,顯然是剛在覈對字詞。
對麵坐著採訪部經理老王,麵板黝黑,指縫裡還沾著油墨,他身後是五個記者,有兩個看著還像剛畢業的學生,眼神裡滿是懵懂,另外三個則麵露疲憊,想來是常年跑新聞熬出來的。
主位右側坐著那位頭髮花白的主筆,姓趙,據說在香江報界待了二十年,此刻正閉目養神,彷彿對新老闆的到來毫不在意。
最邊上是主管運營的李經理,手裡拿著一個帳本,眉頭緊鎖,時不時瞟一眼桌上的算盤,還有兩個辦公室文員,正低著頭小聲嘀咕,見林舟看來,立刻噤了聲。
整個會議室裡隻剩下窗外傳來的電車叮叮聲,還有不知是誰的鋼筆在紙上輕輕敲擊的聲音。林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大家好,我叫林舟,從今天起,就是這家報社的新老闆。」
「我是從大陸出來的,」林舟沒有繞彎子,開始半真半假的編自己的背景,不然誰會看得起你一個大圈仔,所以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我去了漂亮國留學三年,讀的是工商管理,剛來香江沒多久。」他頓了頓,坦然地笑了笑,「粵語我不太會說,不過你們說的話,我大部分都能聽懂,以後溝通可能要麻煩大家多擔待些。」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老陳推了推眼鏡,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原本還擔心新老闆是個難以溝通的角色,沒想到這麼直爽。
「我對大家還不太熟悉,之前隻是大概介紹一下你們。」林舟繼續說道,「不如你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順便說說各自在報社負責的工作,也好方便之後配合。」
他的話音剛落,老陳便率先開口了:「我叫陳敬之,是這裡的主編,負責報紙的整體編輯和審稿,已經在報社待了八年了。」他的普通話帶著濃重的粵語口音,說得有些吃力,卻很認真。
接下來是三個編輯依次介紹:「我叫張明,負責社會新聞版的編輯。」「我叫李娟,負責副刊和GG排版。」「我叫王浩,負責國際新聞的編譯。」李娟說話時聲音細細的,還下意識地捋了捋額前的碎發,顯得有些拘謹。
採訪部經理老王緊接著開口,聲音洪亮:「我叫王德發,採訪部經理,下麵這五個記者,兩個負責港島區,三個負責九龍和新界的新聞,主要跑時政和社會新聞。」他身後的五個記者也紛紛報了姓名,年紀最小的那個叫阿傑,剛畢業沒多久,說話時還帶著一絲靦腆。
那位閉著眼的主筆趙老先生終於睜開了眼,慢悠悠地說道:「趙文山,主筆,負責寫評論文章。」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歲月的沉澱,說完便又閉上了眼,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浪費力氣。
最後是運營經理李經理和兩個文員:「我叫李旺財,負責報社的運營、財務和發行。」「我叫露西,負責收發檔案、接聽電話。」「我叫阿強,負責排版印刷和聯絡印刷廠。」
「好了,大家的情況我大概瞭解了。」林舟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今天召集大家開會,主要是有幾件重要的事情宣佈,關係到報社的未來,也關係到我們每個人的飯碗。」
這話讓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趙老先生也再次睜開了眼,目光落在林舟身上。
「第一,報社要改名。」林舟擲地有聲地說道,「從今天起,我們報社正式更名為『眾華報社』,報紙的名稱定為《眾華日報》。」
「改名?」老陳忍不住開口,「林先生,這報社的名字用了十幾年了,突然改名,會不會影響老讀者?」
「老讀者?」林舟笑了笑,拿起桌上那份舊報紙,「現在我們還有多少老讀者?這報紙上全是轉載的時政新聞,千篇一律,誰願意看?改名就是要改頭換麵,給大家一個全新的開始。」
老陳被說得啞口無言,隻能默默點了點頭。
「第二,報紙全麵改版。」林舟的目光掃過眾人,「從今天起,我們的報紙不再報導、不轉載任何軍事政治類新聞。」
「什麼?」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立刻炸開了鍋。
「老闆,那我們報導什麼啊?時政新聞可是報紙的主打啊!」王德發急著說道,他手下的記者常年跑的都是這些題材。
「趙老先生,您的評論文章不也都是圍繞時政嗎?」李娟也小聲問道。
趙文山睜開眼,看著林舟,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林舟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大家聽我說完。不做軍事政治,是因為我們是小報社,沒實力和那些大報競爭,與其在紅海裡掙紮,不如另闢蹊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以後我們的新聞板塊,隻聚焦兩類內容:一是民生新聞,老百姓關心的柴米油鹽、街坊鄰裡的新鮮事、物價漲跌、公共設施問題,這些都要重點報導,要寫得接地氣,讓讀者覺得這報紙說的是自己身邊的事。
二是經濟新聞,香江的經濟越來越活躍,商人、市民都關心股市、樓市、各行各業的行情,我們可以多做一些這方麵的報導,比如介紹熱門行業、分析物價走勢,甚至可以請一些業內人士寫專欄。」
「那娛樂新聞呢?」一個年輕記者忍不住問道,他平時就喜歡關注這些。
「娛樂新聞,不僅要做,還要作為重點來做。」林舟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香江的娛樂圈越來越熱鬧,電影、歌星、明星軼事,這些都是讀者愛看的內容。我們要派記者多跑片場、多去夜總會、唱片公司,挖掘獨家新聞,寫得生動有趣,滿足大家的好奇心。」
「除了新聞板塊,我們還要增加一個全新的欄目,那就是連載小說。」林舟丟擲了第三個重磅訊息。
「連載小說?」老陳皺起眉頭,「林先生,現在隻有少數大報會連載小說,而且都是請知名作家寫的,我們哪有這個資源?」
「不用請別人。」林舟微微一笑,「我自己寫了一部小說,明天就可以拿來給大家,從十一月一號開始,每天在報紙上連載。」
這話讓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想到新老闆不僅留過洋,還會寫小說。趙文山也坐直了身子,眼神裡充滿了驚訝。
「最後,關於發行和資金的問題。」林舟的語氣再次變得堅定,「今天是十月二十七號,我決定,十一月一號,《眾華日報》正式發行。發行當天起,連續三天,每天免費發行十萬份,把報紙送到香江的大街小巷,讓儘可能多的人看到我們的新報紙。」
「十萬份?還免費?」李旺財驚叫起來,「林先生,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啊!印刷、運輸,一天就要幾千港紙,三天下來,成本太高了!」
「錢的問題大家不用擔心。」林舟看著他,「我會往報社注資三萬港紙,專門用於這次的改版、印刷和免費發行。」
三萬港紙!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要知道,這家報社以前每個月的營收也不過幾千港紙,有時候甚至入不敷出,前老闆就是因為實在撐不下去才轉手的。現在新老闆一出手就是三萬港紙,這份魄力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林先生,您這麼做,風險太大了。」老陳憂心忡忡地說,「免費發行三天,確實能吸引不少讀者,但三天之後呢?如果讀者不願意花錢買,我們還是難以為繼。」
「所以,這就要看我們所有人的能力了。」林舟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眼神裡充滿了期待,「我給大家提供資金,提供方向,剩下的就要靠大家齊心協力。編輯們要把內容做好,讓讀者覺得有看頭。
記者們要多跑新聞,挖獨家,寫精品;運營部門要把發行渠道打通,確保報紙能順利送到讀者手裡。三天後,能不能留住讀者,能不能讓《眾華日報》在香江立足,就看我們這十五個人能不能擰成一股繩了。」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一連串的訊息砸得暈頭轉向。改名、改版、放棄時政、主打民生娛樂、連載小說、免費發行十萬份、注資三萬港紙……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他們的預期,讓他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林舟看著大家沉默的樣子,沒有催促,隻是耐心地等待著。他知道,這些改變對他們來說太突然了,需要時間消化。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王德發率先打破了沉默:「林先生,您說的這些,我覺得可行!民生和娛樂新聞,我們記者跑起來也順手,隻要能讓報社好起來,我們願意試試!」
有了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表態。
「我也覺得可以,以前的時政新聞寫得太枯燥了,換個方向或許真的能有轉機。」張明說道。
「三萬港紙的注資,足夠我們好好做一次改版了,林先生這麼有魄力,我們也不能拖後腿。」李旺財也鬆了口氣,有了資金,他這個運營經理也能放開手腳做事了。
趙文山看著大家,緩緩說道:「既然老闆有想法,有魄力,我這把老骨頭也願意跟著試試。民生新聞的評論,我也能寫。」
見大家都表了態,林舟臉上露出了笑容:「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們就各司其職,開始行動起來。編輯部門今天就開始調整版麵佈局,按照我剛才說的方向,規劃好民生、經濟、娛樂和小說連載的板塊;記者們從明天開始,就去跑民生和娛樂新聞,爭取在十一月一號前積累足夠的素材;運營部門儘快聯絡印刷廠,確定印刷數量和運輸渠道,確保十一月一號能順利發行。」
「明白!」眾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語氣裡充滿了久違的幹勁。
林舟點了點頭,站起身:「好了,會議就開到這裡,大家有什麼問題或者需要我協調的,可以隨時來找我。希望我們一起努力,讓《眾華日報》在香江闖出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