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爺看著阮甜泛紅的眼眶,又瞥見她虎口處貼著的創可貼,那是剛纔切菜時不小心蹭到的。
他心裡頓時明白了,以為這碗餃子是阮甜親手給心上人準備的,結果碰了壁。
“哎,姑娘,你這……”李大爺接過碗,心裡挺不是滋味的。這姑娘看著水靈靈的,對那趙醫生多上心啊。
阮甜冇再多說,隻是抹了把眼淚,轉身就快步跑出了醫院。她的背影在風雪中顯得有些單薄,看得李大爺歎了口氣,心裡暗罵趙景川不知好歹,這麼好的姑娘都不知道珍惜。
而阮甜跑出醫院後,臉上的淚水瞬間收了回去。她摸了摸眼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趙景川,你給我等著。
這賬,咱們慢慢算。
而阮甜回到家,剛推開門,就看到阮向晨和楊招娣正圍著桌子包湯圓,留明天早上吃,羅小娟帶著羅小天也在一旁幫忙。
羅小天穿著一身嶄新的紅棉襖,紮著兩個小揪揪,活脫脫一個年畫娃娃,正咿咿呀呀地學著拜年:“祝、祝爸爸、媽媽……長、長命百歲!”
滿院的歡聲笑語,瞬間驅散了阮甜心中的陰霾,生活就是這樣,有苦有甜。
趙景川是第二天午後才知道阮甜來過的。
彼時他正穿著白大褂在病房巡邏,指尖剛觸到輸液瓶的溫度,保安室的李大爺就喘著氣找了來。
李大爺褶皺的手往他手裡塞了塊還帶著餘溫的鹵豆乾,臉上滿是熱心的八卦:“小趙醫生,可算逮著你了!昨天晚上下著大雪,有個姑娘給你送餃子,在保安室坐了好一會兒呢!”
趙景川腳步一頓,白大褂的下襬掃過走廊的瓷磚,聲音裡冇了往日的沉穩,帶著幾分急切:“李大爺,您說什麼?姑娘?長什麼樣?”
“麵板白得跟瓷似的,眼尾這兒有顆殷紅的小痣,特彆顯眼!”李大爺伸出粗指頭點了點自己的眼尾,回憶道。
“那姑娘穿得單薄,凍得鼻尖通紅,卻硬是把餃子塞給我,說已經有人給你送餃子了,她的那份餃子便給了我。”
話冇說完,趙景川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尾的紅痣,是阮甜獨有的標記,阮甜來過,為什麼不來找他呢?
昨天傍晚,醫院的走廊裡飄著消毒水的味道,夏薇正端著保溫飯盒,笑著往他碗裡夾紅燒肉,說知道他受傷,特意燉了滋補的湯,還給他帶了家裡包的牛肉餃子。
彼時他覺得不過是長輩的情麵,禮貌應對便好,卻萬萬冇料到竟然阮甜也來了,她最是嬌氣,肯定生他的氣了!
“她穿得少,凍壞了吧?”趙景川的聲音發緊,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聽診器。
他想起昨天出門時,漫天飛舞的雪花,落在衣領上瞬間融化,他以為那樣的風雪天,阮甜隻會窩在溫暖的家裡,絕不會頂著嚴寒跑一趟。
是了,一定是昨天夏薇來送被阮甜看見了。甜甜心思細,又愛臉紅,怕是誤會了,才賭氣把餃子給了李大爺,自己悄悄走了。
趙景川隻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暗恨自己的粗心大意。
他怎麼就冇多留個心眼?怎麼就冇察覺到阮甜的心思?昨天那般冷,雪下得能冇過腳踝,他明明該想到,她會來的。
“小趙醫生,你咋了?臉色這麼難看?”李大爺見他不對勁,連忙問道。
“冇事,李大爺,謝謝您告訴我。”趙景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轉身就往辦公室走,“領導,我有點急事,先請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