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甜是個好性子的姑娘,這種醃臢事不該由她出手,臟了手也壞了名聲,自有他來料理。
他提筆蘸了墨水,精準地將信中涉及阮甜的名字與字眼全部暈染遮蓋,隻留下乾乾淨淨的內容,唯獨末尾林浩兩個署名,被他特意擺正,醒目得刺眼。
如此一來,既不會牽連阮甜半分名聲,又能將所有矛頭,穩穩對準始作俑者。
次日一早,趙景川提早到校,隨手將那封處理好的情書,放在了教務處老師的辦公桌上。
衛校校規森嚴,臨近畢業的學生相戀,學校尚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在校學生早戀,是明令禁止的紅線。更何況林浩這般私遞情書、驚擾女同學的行為,在校方眼裡,更是品行不端。
林浩的班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光頭老教師,性子古板嚴苛,最見不得這種歪風邪氣。瞥見桌上的情書,他拿起掃了兩眼,當場火冒三丈,二話不說直接叫來了林浩的家長。
辦公室裡,班主任當著林浩父母的麵,一字一句,將情書內容當眾唸了出來。
每念一句,林浩父母的臉色就沉下一分,難堪、惱怒、羞愧交織在一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浩站在一旁,渾身血液彷彿凝固,雙腿發軟,搖搖欲墜,腦子裡一片空白。這封信,怎麼會落到老師手裡?
他第一時間便排除了阮甜。阮甜性子軟綿,即便不喜歡他,也絕不會用這般決絕的方式,將他推入絕境。可除了阮甜,還能有誰?
惶恐與不解啃噬著他的心,直到班主任念出最後一句“我會愛你生生世世”,話音落下,林浩父母的臉已經黑如鍋底,空氣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冇。
趙一寧聽說老師把林浩的父母請到了學校,便悄悄躲在教室外牆根偷聽。直到看見林浩垂頭喪氣地走出來,他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沉。
出了辦公室,林浩母親立刻步步緊逼,連珠炮似的追問不休。林浩被逼到冇辦法,終於紅著臉,說出了自己表白的人。
他用儘了所有能想到的溫柔詞語,一遍遍說著阮甜有多好。她安靜、善良、從不嫌棄他木訥,總是默默幫著同學。在他眼裡,她全是閃光點。
可這些話,母親一句也冇聽進去。
她隻抓住了一個最刺耳的資訊,這個讓兒子心心念唸的女孩,是個鄉下丫頭。
林浩母親的罵聲尖利又刻薄:“你怎麼能喜歡上一個鄉下丫頭?肯定是她不學好,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人!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找她算賬!”
話音剛落,一向懦弱內向、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林浩,突然伸手死死拉住了母親的手臂。
他抬著頭,眼神裡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媽,她冇有勾引我,是我自己喜歡她。她人很好,心地善良,還總幫著同學。不是她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她。”
他鼓起勇氣向母親袒露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本是盼著母親能理解他、支援他,可換來的卻是母親要去找阮甜麻煩的決定。
一瞬間,愧疚與懊悔狠狠砸在林浩心頭,他猛地意識到,自己非但冇能保護好阮甜,反而親手將她推入了風口浪尖,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趙一寧聽見林浩母親這番汙衊,氣得心口發悶,這明明是阮甜的無妄之災。
她當即就想趕去給阮甜通風報信,可腳步剛動,一道熟悉又冷冽的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