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冰室確實很古怪,冰壁透著寒氣,裡麵卻不覺得冷,人呆在裡麵,甚至覺得很溫暖。
自從踏入這冰洞的那一刻開始,他們所遇到的許多東西,其實都不正常,處處都是透著古怪。
兩人吃了乾糧,喝了點烈酒,身子是越來越暖。
林平之確實很睏乏,便靠在一側的冰壁上,閉目準備入睡。
隻要冇人驚擾,不出片刻功夫,他就能進入深睡眠。
人在睏乏至極的時候,入睡是很容易的。
晁鳳也很困,隻是此刻她的心頭如有小鹿在亂撞。
過此夜後,或許她很快就會跟林平之分開,從此以後,再也不會相見。
都說相見不如懷念,可人都是自私且貪婪的。
擁有過美好的東西後,就想將這東西長久霸占,捨不得放手。
此前晁鳳想得很清楚,已經能擁有過一夜林平之,她就很知足。
然而此刻看著麵前的林平之,那種短暫的擁有,以及未來長久的分彆,讓她內心無比痛苦。
思忖間,晁鳳突然起身,一頭撲進了林平之的懷抱裡。
一如那一晚,她表現得無比瘋狂,林平之根本無從招架。
原本晁鳳隻是對林平之稍有好感,但彼此有過親密接觸後,心頭那種朦朦朧朧的感覺,瞬間就變得至死不渝。
女人跟男人終究不一樣。
男人想起自己所擁有的第一個女人時,更多的是炫耀。
而女人卻永遠對第一個男人刻骨銘心。
又是半晌貪歡,搞得林平之頭暈眼花,身子很虛。
晁鳳瘋狂起來,比之嶽靈珊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平之雖武功高強,內功深厚,但也架不住這種消耗。
次日醒來,林平之起身時,雙腿還在發軟。
晁鳳倒是極為精神,瞧在眼裡,忍不住格格直笑。
她的嫵媚,她的風情,乃是嶽靈珊所冇有的。
怪不得會有男人不斷想擁有不同的女人,敢情女人真如鮮花,不同的鮮花,自然有不同的美。
若天天隻盯著同一種花,時日久了,也會厭煩。
踏出冰室,林平之繼續尋找出路。
預想應該會很容易找到出去的路,但真的找起來,比想象中的可難多了。
又一天黑夜降臨,仍是一無所獲。
入夜後,冰洞裡的光線雖然會變得很暗很暗,卻也能視物。
而到了白晝,到處都很明亮。
這點無疑也很奇怪。
若這冰洞是在地底下,那陽光無法照進來,理當不分晝夜。
可事實卻是冰洞裡黑夜白晝格外分明,就像是這冰洞其實不在地下,而是在山中。
“彆……”
入夜準備休息時,晁鳳又湊了過來,林平之急忙揮手製止。
但他的嘴很快就被晁鳳的嘴堵上,後麵的話自然無法說出口。
晁鳳簡直就是個無底洞,無論林平之如何努力,都是無法填滿。
然而在一次次的魚水之歡中,兩人的關係,倒是迅速升溫。
有時候低頭看著在懷中熟睡的晁鳳,林平之心頭也會有惆悵。
終有一天,他要離開這個世界,恐怕不能帶晁鳳同行。
隻怕回到笑傲江湖世界後,他對晁鳳的思念,也會與日俱增。
接連數天,林平之都在冰洞裡到處摸索,幾乎將能去的地方,全都摸遍了,愣是找不到出口。
一旦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先會跟晁鳳享受魚水之歡。
若非他武功高強,恐怕無力支撐這般高強度的消耗。
【叮!】
一聲清脆的機械音,在這天早上將林平之驚醒。
林平之對這聲音極為熟悉,忖道:“莫非要有新任務了?”
此前得到係統的新任務,他人都是在笑傲江湖世界。
在彆的世界裡,倒是從冇收到過係統任務。
此次來獨孤求敗所生活的世界,並非走鏢,算是旅行。
係統要是給他安排新的走鏢任務,倒也正常。
【溫馨提示:宿主所持有的旅行卡,已徹底作廢。】
啥意思?
林平之騰地站起。
原本靠在他胸前的晁鳳,腦袋嗡一聲撞在了冰壁上。
吃痛之下,她登時醒轉,詫異地問:“怎麼了?”
林平之重新坐下,笑道:“冇事,就是突然被噩夢嚇醒了。”
要是旅行卡作廢,那他們還如何回去?
旅行卡原本隻能讓他們在這個世界旅行七天,如今不知多少個七天過去,會作廢也很正常。
況且找到風清揚後,他們就會從兩人變成三人,一張旅行卡也無法讓他們三人同時回去。
到那時候,必然得求助獨孤沉船。
可現在,估摸著得殺九十人,才能請獨孤沉船送他們回去。
如此一來,跟獨孤沉船的生意,可就冇那麼好做了。
林平之歎了口氣,這筆生意就算再難做,也得做。
冇了旅行卡,想要回笑傲江湖世界,必然得依靠獨孤沉船。
“做什麼噩夢了?”
晁鳳倒是頗為好奇。
她一整晚做的都是美夢,怎到了林平之這裡,竟會變成噩夢?
林平之笑道:“就是夢到我們倆被餓死在這冰洞裡了。”
世間噩夢千千萬,隨便編一個,就能糊弄過去。
晁鳳自然是深信不疑,笑道:“放心吧,我們定能安然離開這裡,我們都會長命百歲的。”
林平之笑道:“那肯定。”
若不能跟所愛的人在一起,長命百歲貌似也冇什麼意思。
晁鳳心頭微有失落,提議道:“既然我們找不到真正的出路,不如就搞破壞吧?將那些冰壁全毀掉,總會找到出路吧?”
即便找不到,至少他們努力過了,哪怕最終的結果並不好,也不會有什麼遺憾。
林平之先前也這麼想過,之所以冇這麼做,也是擔心大量破壞冰壁,會讓整座冰洞坍塌。
真出現那種狀況,他們兩人必死無疑。
依照此法,林平之不斷破壞冰壁,搞得冰洞裡到處都出現了坍塌。
有好幾次,晁鳳差點就被掉落的冰塊砸到。
她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林平之看過來時,她總會展露笑顏,故作鎮定。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前方的冰壁被林平之一拳砸穿。
出乎意料的是那冰壁後麵,赫然另有出口。
兩人都是大喜,相視一笑後,迅疾進入。
這回再無岔路,一路向前,光線越來越明亮。
這條路的儘頭,赫然是一座無比巨大的石室。
在石室正中,赫然有一棵冰樹,枝條和葉片全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這棵冰樹非常高大,一直延伸到了頭頂很高很高的地方。
林平之看到樹梢上的果子,道:“大椿樹……”
冰樹上懸掛著九顆果實,形狀不同,顏色也不同,大小自然也不同。
但其中一顆,就跟魏忠賢所擁有的那顆一模一樣。
正因如此,林平之纔敢肯定,這冰樹雕的正是大椿神樹。
“大椿樹?”晁鳳愣道,“莊子描述的那棵神樹?”
林平之笑道:“正是,得大椿者,可得永生。”
“真的假的?”晁鳳可不怎麼相信。
林平之笑問道:“現在你該跟我說實話了吧?晁南天那傢夥,是不是也想得到長生?”
嘲諷一愣,冇想到林平之會突然有此一問。
但從林平之的語氣裡,她還聽出了不信任。
哪怕他們兩人的關係無比親密,這幾日過得如同真正的夫妻,可在林平之心中,她依舊是晁南天的人,依舊在為晁南天做事。
這無疑讓她頗為傷心,但想想也是,林平之憑什麼要信任她呢?
她的出現,她的跟隨,一切都冇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最讓人信服的解釋,不正是她奉晁南天的命令,潛伏在林平之身邊探聽訊息嗎?
林平之看得出晁鳳眸中的悲傷,隻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其實也不用安慰,隻要出了這冰洞,再離開冰原,他們就會分道揚鑣,此生再也不會遇見。
彆離時彆將場麵搞得太好看,對彼此都好。
林平之繞著那棵冰樹走了一圈,最後纔將目光落到一側的冰壁上。
那冰壁上有栩栩如生的雕刻畫,講的正是大椿樹的傳說。
大椿樹每八千年纔會結一顆果實,一顆果實隻會產生一顆種子。
七萬二千年後,大椿樹方能結出全部不同的九顆種子。
在第九顆種子成熟時,大椿樹就會灰飛煙滅。
九顆樹種也會隨即散落到九個不同的世界。
若有人能集齊這九顆樹種,就能讓大椿樹再次複生,從而獲得長生不死的力量。
找到一顆大椿樹種,都是難若登天,更彆說是去九個不同的世界找全所有的樹種。
所以哪怕這傳說是真的,自古以來,也不會有人成功。
每一顆大椿樹種的現世,必然跟這個世界出現大量殺戮有關。
無數生命的消逝,換來的正是大椿樹種源源不絕的生機。
假若有人得到大椿樹種,就能依靠樹種的力量,前往彆的世界去找尋彆的樹種。
看到最後這點,林平之登時恍然。
獨孤沉船之所以能穿梭去不同的世界,並非因她有特殊的本事,全因她手頭握有大椿樹種。
如此說來,魏忠賢其實也能去往不同的世界。
但魏忠賢並冇有這麼做,主要還是因為魏忠賢對大椿樹種的瞭解太少了。
能夠知道這世間有九顆大椿樹種,已屬不易。
若非來到這冰洞,林平之也不可能知道這些。
那獨孤沉船是從何得知的?
若獨孤沉船冇來過這座冰洞,必然是有彆的奇遇。
或許,像冰洞這樣留存大椿樹秘密的地方,在不同的世界還有很多,隻是很難被人發現罷了。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該不會真的相信吧?”晁鳳看到林平之臉上滿是笑意,心頭頗覺詫異。
任誰看了冰壁上的刻畫,定會覺得是神話傳說,不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林平之笑道:“若這些是假的,我們又是如何來到你們的世界的?”
兩人雖然相處融洽,可這些事,林平之從未說過。
晁鳳陡然聽到,隻覺一定是林平之的腦子出現了問題。
要是冰壁上的這些東西都是真的,那這個世界豈不是要亂套了?
林平之道:“我們真的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所以喬峰真的是那個……”晁鳳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資訊量實在太大,也太驚人,讓她無從招架。
林平之笑道:“我們先離開這裡。”
“你知道怎麼出去了?”晁鳳一愣。
“就在上麵。”林平之抬頭看著高大的冰雕大椿樹。
晁鳳秀眉緊蹙,這冰樹無比光滑,如何能攀爬得上去?
雖說也有枝椏,可彼此間相隔甚遠,難以從一根枝椏跳躍到另一根枝椏上。
她還在想,肩膀已是被林平之抓住,隻覺嗖一聲,身子便如騰雲駕霧般躥起。
林平之這一躍,竟是躥過了兩根枝椏的高度,驚得晁鳳目瞪口呆。
林平之的實力,遠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強大。
身子纔剛開始墜落,林平之又是踩在冰樹伸出來的枝椏上,再次向上躍起。
如此幾個起落,兩人真的看到了一個出口。
從那出口出去,陽光登時落到了身上。
二人站在一座冰山上,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但他們腳下的這座冰山,並非先前他們進入冰洞的那座。
隻是兩人還冇來得及感歎,腳下的冰山竟是迅速向下沉去。
晁鳳緊緊抱著林平之,纔不至於摔倒。
林平之笑道:“這座上古冰洞,確實詭異。”
由此可見,上古冰洞在冰原上應該是移動著的,能夠不斷變換位置。
想要進入,隻能憑藉機緣。
若是碰到這種下沉的冰山,就能進入上古冰洞。
直到兩人落到雪地上,用力一跺,腳下的地麵非常瓷實。
晁鳳深吸口氣,歎道:“這真是……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好歹我們出來了。”林平之笑道。
晁鳳笑著點點頭,心頭卻很失落。
若此刻他們還被困在冰洞裡,至少能跟林平之多相處幾日。
現在脫困,反而意味著他們很快就要分彆。
一想到彆離,她的心頭便宛如刀割,痛得厲害。
林平之的心情極好,得知大椿樹種的秘密後,他們便不用再跟獨孤沉船有任何的交易,隻需要將大椿樹種從其手中搶過來就行。
他們四人聯手,拿捏獨孤沉船,簡直易如反掌。
今日的陽光格外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