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刀下去,令狐沖哪怕再能熬,也是痛得暈了過去。
程靈素稱奇道:「現在才暈,骨頭真硬。」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風清揚微笑道:「當時被斧頭幫折磨,他肯定撐了下來,沒有暈。」
「這回比上回要疼得多。」程靈素點點頭。
日頭正好。
程靈素找來刀具,割開令狐沖受傷的地方,慢慢接骨續筋。
林平之在旁相助,足足耗費數個時辰,直到月上柳梢頭,所有的手術方纔做完。
送令狐沖回屋後,令狐沖還是沒能醒過來。
程靈素擦擦額頭的汗珠,笑道:「他這一睡,估摸要好幾天才會醒過來。」
「靈素,大師兄的腿,會……好吧?」嶽靈珊一臉擔心。
程靈素道:「我也不能保證。」
具體如何,還得慢慢看傷勢的恢復情況。
令狐沖武功高強,而且還很年輕,按理說恢復的速度會比普通人快得多,徹底痊癒的希望很大。
程靈素讓眾人不要太擔心。
兩日後,令狐沖還是沒有醒來。
程靈素反而覺得這是好事,在熟睡中,令狐沖的斷腿能夠恢復得更快。
這天午後,天氣悶熱,林平之和風清揚在樹蔭下對弈。
風清揚的棋藝非常高超,接連三盤,都將林平之殺得片甲不留。
林平之對圍棋頗感興趣,奈何天資不佳,棋藝極臭,對上風清揚,毫無勝算。
又一盤殺完,林平之笑道:「太師叔棋藝高超,我甘拜下風。」
風清揚捋髯微笑。
一個人在華山隱居太久,他早就忘了有親朋相聚的快樂。
如今在這福威鏢局,倒是找回了久違的樂趣。
就在這時,喬峰匆匆奔來,臉色凝重地道:「林兄弟,找到嶽不群了。」
林平之立即站起,問道:「人在哪?」
「就在福州城外,正被斧頭幫的高手逼入了絕境。」喬峰道。
解風發現這一情況後,也不敢貿然行事,隻得先派人來通知喬峰。
在這福州城中,斧頭幫的高手雲集,解風即便出手,也救不了嶽不群和桃實仙。
林平之道:「太師叔,您先歇著,我去去就回。」
「可要老夫幫忙?」風清揚答應過令狐沖,要護嶽不群周全。
林平之笑道:「不用。」
「反正老夫閒著沒事,就同去吧。」風清揚擔心的還是獨孤沉船,要是獨孤沉船來真的,那就由他對付獨孤沉船。
林平之喊上桃穀五仙,一行匆匆出城。
解風在前帶路,沿途能夠看到丐幫弟子留下的暗號,一路來到了城西的群山中。
山高林密。
荊棘叢生。
到處可見斧頭幫幫眾的身影。
一行也不怕被發現,直直往前沖,果然很快就被斧頭幫的人攔住。
攔路的那人,赫然便是赤狐。
赤狐媚眼如絲,眸光在林平之身上不斷遊走,嘻嘻笑道:「平之弟弟怎來這邊啦?莫不是想姐姐啦?」
「我師父呢?」林平之皺眉問道。
赤狐笑道:「不清楚呢,應是死了吧?」
「讓開。」林平之喝道。
赤狐反而上前一步,格格笑道:「姐姐就站在這裡,有本事從姐姐的屍體上踏過去呀。」
話音未落,風清揚已是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赤狐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下。
林平之等人都是從她的身上一步跨過去,帶起的泥土落了她一臉。
她的神識無比清明,受此奇恥大辱,淚水隻在眼眶裡快速打轉。
桃花仙從她身上跨過去時,扭頭唾了一口,一口濃痰正好吐到了赤狐的嘴唇上。
赤狐想將那濃痰弄掉,奈何身不能動,就連舌頭都無法伸出,噁心到極點,胃裡的東西全都噴湧而出。
四周的斧頭幫弟子盡皆倒在地上,身子無法動彈,也無法過來幫幫赤狐。
此刻在林子深處,白小玉站在一棵鬆樹上,視線的盡頭處,能夠模糊看到兩道身影。
那兩道身影正是嶽不群和桃實仙。
一番纏鬥中,那兩人全都受了重傷。
白小玉懷疑跟在嶽不群身邊的那人,其實並非令狐沖,苦於找不到任何證據。
現在隻要他們逼近,那兩人很有可能會跳崖。
那邊是萬丈深淵,一旦跳進去,定會屍骨無存。
白小玉必須想個辦法,將嶽不群和桃實仙留在崖上,絕對不能讓他們跳崖。
一旦嶽不群身邊的那人是令狐沖,而他們逼得令狐沖屍骨無存,幫主那裡就徹底沒法交代了。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打殺聲。
白小玉一回頭,隻見林平之等人已是快步行來。
埋伏在林中的幫眾,盡皆被打倒,沒有一人能夠站起。
白小玉震驚之餘,趕緊跳下樹,沒想到還沒出招,就被風清揚一招製住。
「風清揚……」
白小玉認得風清揚的這張臉。
最近一段日子,慘死在風清揚手中的斧頭幫高手,數不勝數。
風清揚的這張臉,無疑成了斧頭幫最大的噩夢。
「師父……」林平之已是展開輕功,快速朝嶽不群奔去。
山崖邊上,嶽不群和桃實仙坐在一起,兩人都是拎著一個酒葫蘆,笑得很歡快。
本來他們打算從山崖上跳下去,一死了之。
一旦落入斧頭幫的手中,下場有多悽慘,看看令狐沖就能知曉。
陡然間聽到林平之的聲音,嶽不群先是一愣,隨即麵露羞赧,道:「桃實仙,你可以不用死了。」
「為什麼我不用死了?」桃實仙一臉好奇,「我都不用死了,你還需要死嗎?」
嶽不群笑道:「我是非死不可。」
「你為什麼會非死不可?」桃實仙突然一把抓住了嶽不群的手腕。
嶽不群傷得極重,被桃實仙這一把扣住手腕,丹田裡僅存的一點內力,也是無法凝聚。
在他想辦法忽悠桃實仙撒手的時候,林平之已是出現在了二人的麵前。
桃實仙嘿嘿笑道:「嶽不群想尋死,嶽不群想尋死,嘿嘿……」
「平之……」嶽不群一臉尷尬。
林平之問道:「師父,您受傷了?」
「小傷而已。」嶽不群笑道。
桃實仙尖聲道:「都快死了,還小傷而已?」
林平之正要詳問,卻見嶽不群突然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登時暈死過去。
「嶽不群真是……」桃實仙本想嘲諷嶽不群幾句,不料也是頭一歪,栽倒在地。
但他尚未昏睡,罵道:「這回真是丟臉丟大發了……」
正說時,桃穀五仙紛紛趕到,看到桃實仙倒在地上,紛紛過來表示關心。
待看到桃實仙還在喘氣,他們便將關心轉為了嘲笑。
「快看老六這模樣,可不像熟透的果實。」
「那像什麼?」
「猴屁股。」
「哈哈哈……」
桃實仙的一張臉漲得通紅,很想反駁幾句,奈何眼皮越來越重,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這一下,桃穀五仙大為緊張,急得團團轉,不知該如何處理纔好。
林平之道:「快送他去鏢局。」
「我也是剛想到要去鏢局。」
「不是鏢局,是福威鏢局。」
「福威鏢局也是鏢局。」
「福威鏢局不是鏢局……」
桃穀五仙相互爭論著,抬起桃實仙,迅疾離去。
林平之背起嶽不群,順著來路快速返回。
斧頭幫又來了很多人,結果全都被風清揚和喬峰撂倒。
嶽不群的嘴巴裡一直在吐血,林平之也不敢跑得太快,要是顛簸得再厲害些,隻會讓嶽不群遭受二次傷害。
剛踏入福州城,隻見在長街的正中,一襲紅衣的獨孤沉船站在那裡,神色凝重。
風清揚搶先一步,擋在林平之的身前。
獨孤沉船笑問道:「風老前輩,您這是非要趟這渾水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風清揚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