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崎川高中教學樓的西側樓梯口。
這裏平時是監控的死角,也是所謂的不良少年聚集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香煙和陳舊髮膠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雪之下雪乃原本打算去天台躲個清凈,卻在樓梯口遭遇了開門紅。
三個穿著被改得花裡胡哨校服的男生正堵在樓梯轉角,像是幾堵肉牆一樣封死了去路。
領頭的那個染著一頭黃毛,嘴裏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煙,正用一種看到殺父仇人般的眼神死死盯著風間千羽。
那是三島木仁。
崎川高中出了名的混混頭子,除了好事什麼都乾。
“喲,這不是我們的風間大少爺嗎?”
雪乃皺了皺眉。
雖然這具身體比她原本的要高大強壯許多,但那種本能的厭惡感還是讓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一步。
“請讓開。”
她用那屬於千羽的低沉嗓音,說著完全不符合這具身體平日風格的敬語。
“這裏是公共區域。你們的行為已經涉嫌妨礙他人通行,違反了校規第……”
如果是平時的雪之下雪乃,這種氣場或許能震懾住這群烏合之眾。
但遺憾的是,她現在頂著的是風間千羽的臉。
而風間千羽在這個小圈子裏的定位,是好欺負的陰角。
“哈?校規?”
三島木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掏了掏耳朵。
“你在跟老子扯校規?風間,你腦子是不是剛才撞壞了?上次鞋櫃換名的事是不是你換的,老子還沒找你算賬呢!害得老子開啟櫃子就被那一桶膠水淋了一身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校規?”
他說著,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一步步逼近。
“那可是老子剛買的限量版球鞋啊!你是故意的吧?啊?!”
他在吼些什麼?鞋櫃?膠水?
雪乃完全聽不懂這些充滿戾氣的詞彙。
她隻覺得荒謬,風間千羽平時就在這種環境下生存嗎?就和這種無法溝通的野蠻人打交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是誤會,我們可以去教導處……””
“誤會你個頭!”
三島木仁最煩這種優等生的論調。
他根本沒給雪乃把話說完的機會,掄起拳頭就朝著她的腹部狠狠砸了過去。
“唔——!”
雪乃隻覺得眼前一黑。
胃部像是被一輛卡車撞了一下。那種從未體驗過的劇烈疼痛瞬間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原本挺直的腰背像是煮熟的蝦米一樣弓了下去。
原本想要維持的優雅姿態瞬間崩潰。
“咳……咳咳……”
她捂著肚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好痛。
真的好痛。
作為雪之下家的二小姐,她從小到大受過的最大傷害也不過是體育課上的擦傷。
這種充滿了惡意的、毫無保留的暴力,對她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
這就是……暴力嗎?
沒有講道理的餘地,沒有辯解的空間。
在這所充滿了所謂青春的學校裡,竟然還存在著這種野蠻的私刑?
這就是風間千羽平時麵對的世界嗎?
“這就趴下了?怎麼了?平時不是挺能躲的嗎?”
三島木仁顯然也沒想到今天這傢夥這麼不經打,愣了一下之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殘忍。
“既然你不躲,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兄弟們,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給我狠狠地打!”
“喂,老大,差不多行了。”
旁邊一個小弟有些畏縮地看了看頭頂那個新裝的聲控裝置。
“聽說平塚靜為了抓霸淩,特意向學校申請在這些死角裝了聲控警報器。要是檢測到什麼‘救命’啊‘住手’之類的詞,警察過來還隻是小事,要是把她招過來就完了”
三島木仁看了他一眼道:
“這事還不簡單”
隨後他和旁邊那個同夥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同時露出了一個默契的笑容。
“既然不能罵人,那就喊那個吧!”
“噢!瞭解!”
下一秒。
小弟也配合地大吼一聲,擺出了同款姿勢。
躺在地上的雪乃費力地睜開眼,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這兩貨瘋了嗎?
還沒等她搞清楚狀況,三島木仁突然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對著她發出了一聲足以震碎玻璃的怒吼:
“薩斯給——!!”
“納魯托——!!”
“讓這傢夥嘗嘗我們之間那無可匹敵的羈絆吧!!”
伴隨著這充滿了熱血漫風格卻又極其生草的吼叫,兩隻沙包大的拳頭帶著風聲,一左一右朝著雪乃的臉頰轟了過去。
雪乃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根本無力躲避。
腹部的劇痛讓她連站直都困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隻拳頭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這一刻。
她心中湧起的不隻是恐懼,還有一種對於風間千羽這個人的深深悲哀。
雪乃想要閉上眼睛,接受這最後的羞辱。
可是,等了一會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雪乃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人,是自己。
風間千羽輕描淡寫的站在她的麵前,穩穩地接住了三島木仁和他同伴的兩拳。
“雪……雪之下?”
三島木仁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懵了。
他看著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全校女神,又看了看自己被抓住怎麼也抽不回來的拳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女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喂,大小姐,這不關你的事吧?我們隻是在跟同學友好交流而已”
“確實跟我沒關係。”
風間千羽微微偏過頭。
“我隻是路過。順便問一句你們這麼做,難道就不怕被監控看見嗎?”
“哈?監控?”
三島木仁旁邊的那個同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大小姐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這破學校哪有錢裝全覆蓋監控?這地方是個死角!連個鬼影子都拍不到!隻要咱們不說,誰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這樣啊。”
千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就好辦了。”
“既然沒監控,那你們就可以去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雪乃隻覺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麵前的三個人影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然後像是電影畫麵一樣,那三個混混像是突然失去了興趣一樣,或者是因為害怕雪之下家的權勢,罵罵咧咧地收回了手,一邊喊著“真沒勁”、“下次再收拾你”之類的話,一邊轉身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樓梯口。
“走……走了?”
她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然而在真實的世界裏。
還沒等那兩個混混反應過來那句“去死”是什麼意思,那些黑影就已經順著他們的腳踝纏了上去。
緊接著,尖銳的影刺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毫無阻滯地貫穿了他們的喉嚨、心臟、四肢。
連慘叫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三具身體甚至沒來得及倒下,就被那些飢餓的影子瞬間吞噬、分解、拉入了無底的黑暗深淵。
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千羽拍了拍手,解除了針對雪乃的幻術遮蔽。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還趴在地上、嘴角掛著血絲的自己。
“喂,還能站起來嗎?”
雪之下扶著牆站起來,一臉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樓道。
“他們……走了?”
“嗯走了”
千羽肯定的說道。
“畢竟我這具身體可是全宇宙第一美少女,連路邊的野狗也要給我幾分麵子”
“......”
雪乃不想和千羽鬥嘴。
“你這人際關係,真是有夠災難級的。”
這大概是雪乃這輩子受過最大的委屈,但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試圖用這種帶刺的評價來維持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
千羽靜靜地看著那張屬於自己的臉,此時卻露出了那種隻有雪乃才會有倔強神情。
“平時沒什麼感覺。”
“反正我也不是靠人際關係活著的。”
雪乃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剛剛救了自己的人,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謝謝。”
她低聲說道。
雖然心裏有一萬個疑問,雖然對於這個總是能精準出現在麻煩現場的傢夥感到無比複雜,但這句道謝是出自本能的教養。
“你又救了我一次。”
千羽不想提起小時候的事,於是雙手抱胸解釋
“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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