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霧彩前腳剛邁進怪獸社的房間,一道視線就釘在了她身上。
原本正窩在摺疊椅裡玩手機的新條茜,興緻勃勃的看著她。
被這種像看解剖台上的青蛙一樣的目光盯著,朝霧彩隻覺得背脊一涼,剛才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那……那個,新條同學,你幹嘛一直這麼看著我?”
朝霧彩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雙手侷促地絞在一起。
新條茜沒有繞彎子,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朝霧彩麵前,圍著她轉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的商品。
"朝霧同學,我問你個問題哈。"
"什……什麼問題?"
"剛纔怪獸出現的時候,你和社長去哪兒了?"
朝霧彩心虛地嚥了口唾沫,大腦開始瘋狂編織藉口。
“我們剛才……剛纔看情況不對,就先跑去操場那邊避難了……社長他說有事要先走,我就自己回來了……”
看著朝霧彩那張因為緊張而漲得通紅、連眼神都在四處亂飄的臉,新條茜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前傾,用一種名偵探做結案陳詞的語氣開口。
“別編了,你的演技爛得連特攝劇裡的龍套都不如。你們消失的時間和那隻大怪獸出現的時間卡得未免也太完美了吧。怪獸一來你們就失蹤,怪獸一走你們就現身。”
“所以,真相隻有一個。”
朝霧彩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朝霧彩的心口
“你和社長,其實就是剛才外麵那兩頭怪獸對不對!你們跑出去,就是為了上演一出黑吃黑的怪獸大亂鬥!”
聽到這個邏輯滑坡到太平洋太平洋裡的生草推論,朝霧彩當場嚇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新條茜這波盲猜隻中了一半,這反而給了朝霧彩反駁的底氣。
“不……不是的!新條同學你誤會了!”
“我們怎麼可能是怪獸啊!那可是幾百米高的怪物,人類怎麼可能變成那種東西!我們真的隻是避難去了,你千萬不要瞎猜啊!”
見朝霧彩反應這麼激烈,連眼淚都快急出來了,新條茜臉上的狂熱稍微收斂了一些。
“哎呀,我就隨口一說,猜錯了就猜錯了嘛,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新條茜退回桌邊,拿起手機
“不過雖然我猜錯了‘社長是怪獸’這個部分,但我可沒猜錯你,對吧,假扮邪神的小彩?”
剛剛把心放回肚子裏的朝霧彩,瞬間覺得大腦像被一柄重鎚敲了一下。
“什麼意思?”
新條茜轉過身,背靠著桌子。
“我是說,你不僅是剛才那隻把佐加嚇跑的大海螺加坦傑厄,而且昨天晚上在小巷子裏被幾個混混欺負的宇宙恐龍傑頓,也是你變的吧?”
“至於我們偉大而神秘的社長居然是迪迦奧特曼,這還真是讓人想不到啊”
轟——。
朝霧彩隻覺得耳邊一陣嗡鳴。
等等。
等等等等。
新條茜是怎麼知道的?!
加坦傑厄就算了,昨天晚上變傑頓的事情明明隻有她和千羽兩個人在場,怎麼可能有人知道?!
但更讓朝霧彩感到震驚是後半句話。
千羽君……是迪迦?!
她自己一直以為給她卡牌的千羽是個掌握著黑暗魔法的幕後黑手,甚至可能是個邪惡的宇宙人。
結果現在有人告訴她,那個動不動就一腳把她踹進變身空間的人,居然是迪迦?!
她這個被招募來的臨時工,居然是最後知道老闆真實身份的?!
“你……你在開什麼玩笑啊……”
朝霧彩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僥倖,扯出一個僵硬的假笑
“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傑頓是什麼,迪迦又是什麼……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
新條茜舉起手機,螢幕直接懟到了朝霧彩臉上。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們倆的真實身份了。"
朝霧彩視線下移,落在了那個發亮的螢幕上。
螢幕上播放的,是一段被置頂的視訊。
播放量已經在短短幾小時內突破了幾億。
畫麵的第一幕,是千羽站在盤山公路的斷崖邊,變成迪迦。
緊接著,畫麵切轉。
變成了哥爾巴在無情地噴吐極寒光束,熔斷公路的災難末日場景。
還沒等朝霧彩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畫風再次突變。
這一次,環境變成了一條小巷,千羽正將一張卡牌遞給一個低著頭的女孩。
緊接著,那個女孩的身體被黑暗吞噬,再然後傑頓便在逼仄的巷子裏赫然現身。
而視訊的最後一段,更是讓朝霧彩如墜冰窟。
畫麵裡的地點正是剛才山頂。
千羽毫不留情地一腳將自己踹進了一個漆黑的空間裂縫中。
畫麵一轉,視角拉遠,龐大無比的黑暗支配者加坦傑厄在神水市中心轟然降臨,將那頭佐加嚇得屁滾尿流。
視訊到此戛然而止。
看完這段堪稱終極處刑的實錘視訊,朝霧彩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
她的嘴唇囁嚅著,卻發不出哪怕一個音節。
這個拍攝角度,這種完全不受物理限製的運鏡……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能拍出來的東西!
那個連監控都沒有的小巷,那個在山頂懸崖邊的視角!到底是誰,像個看不見的幽靈一樣,把他們所有的秘密扒得一乾二淨?
更荒誕的是,自己作為一個“當事人”、“同夥”,居然是看了網上的八卦爆料,才知道了千羽的真實身份!
這是什麼離譜的資訊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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