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糾結得想把頭髮薅下來的時候,窗外的景色變了。
原本隻是陰沉的天空突然像是被誰捅破了個口子。
白色的、密集的斑點開始在視野中瘋狂增殖。
不到半分鐘,那些斑點就從鹽粒大小變成了鵝毛般的大雪片,像撕碎的棉絮一樣糊滿了擋風玻璃。
雨刮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但在這種暴虐的白色帷幕麵前,那點可憐的擺動根本無濟於事。
氣溫斷崖式下跌,車窗玻璃上甚至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
“開什麼玩笑……”
前排的梓川咲太瞪大了眼睛,看著窗外那瞬間被染成銀白色的世界。
“神水市是海洋性氣候吧?現在才十一月初吧?這種像是要把人凍成冰雕的暴風雪是怎麼回事?我們要穿越到《後天》的片場了嗎?”
這完全違背了神水市的地理常識
作為太平洋沿岸受黑潮暖流影響的城市,此刻根本沒到雪季,更不該出現這種極寒天氣。
看到這一幕,千羽被徹底搞糊塗了,如果隻是降雪,那多半是雪牌作祟
但問題是,剛才那個無限迴圈的山路又怎麼解釋?
雪牌可沒有扭曲空間的本事,它頂多能製造暴風雪、降低氣溫,但絕對做不到讓一輛大巴車在同一段路上反覆兜圈子。
難道有兩張牌同時在搞事?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但三張庫洛牌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的概率也太小了吧?
受雪的影響,車廂裡的溫度開始斷崖式下跌。
原本還算暖和的空調風口,此刻吹出來的風都帶上了幾分寒意。
“不行!不能再開了!”
平塚靜果斷下令,讓車隊調頭返回度假村。
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深山裏,待在建築物裡至少能保證基本的遮風避雨。
如果繼續在這條被詛咒的山路上打轉,要麼耗盡燃油凍死在車裏,要麼一不小心翻下懸崖變成新聞頭條。
於是車隊在風雪中艱難地掉了個頭,像幾隻笨拙的甲殼蟲一樣,緩緩爬回了那個剛剛才逃離的地方。
回到度假村的時候,狀態已經持續惡化了。
迴圈,降雪,訊號遮蔽。
宿舍樓裡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度假村本來就是為秋季設計的,供暖係統簡陋得可憐,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什麼像樣的供暖係統。
暖氣片冰涼冰涼的,摸上去和外麵的積雪沒什麼兩樣。
有幾個女生已經開始瑟瑟發抖,把能穿的衣服全都套在了身上,看起來像是一個個移動的被子卷。
千羽、咲太和比企穀回到了原本的房間,三張單人床呈品字形擺放,中間留出一小塊空地。
窗外的雪還在不停地下,窗框的縫隙裡滲進來絲絲縷縷的冷風,把室內僅存的一點暖意也吹得七零八落。
“這下完蛋了。"
比企穀八幡裹著兩床被子蜷縮在床角,那雙死魚眼裏罕見地浮現出了幾分真實的恐懼。
“真的完蛋了。手機沒訊號,車子出不去,外麵還在下這種見鬼的大雪,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裏了?"
“別說這種喪氣話。"
咲太坐在另一張床上,雙手抱胸,試圖用摩擦產生一點熱量。
“死在這種地方也太沒麵子了。我還沒交到女朋友呢,不能這麼窩囊地領便當。"
“你的人生目標就是交女朋友嗎?"
“那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孤獨終老?"
“……至少孤獨終老是我自己選的,不是被一場莫名其妙的暴風雪決定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鬥著嘴,千羽躺在自己的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他的腦子裏正在飛速運轉,分析著當前的局勢和可能的破局方法。
空間迴圈、異常降雪、通訊中斷——
這三個現象同時出現,無論是哪種情況,他都必須儘快找到卡牌的位置,否則這幫人真的有可能被活活凍死在這座鬼地方。
但問題是,他該怎麼找呢
不像之前那樣知道迷牌就在樓中,現在就連搗亂的庫洛牌具體位置,千羽都一無所知。
而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一股更加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
平塚靜站在門口,白大褂上沾著幾片未化的雪花,臉色比這鬼天氣還要難看三分。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這場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外麵的道路已經完全被封死,手機訊號也沒了——簡而言之,我們被困在這裏了。"
比企穀的死魚眼終於有了點波動,但那波動裡充滿了抗拒。
"老師,我覺得——"
"你覺得什麼?"
平塚靜一步跨進房間,那股壓迫感頓時讓比企穀的嘴巴自動閉上了。
這位女教師此刻散發出的氣場,和平時那個會在居酒屋裏抱怨嫁不出去的大齡剩女判若兩人。
"聽著,我沒時間廢話。"
“現在我需要徵集誌願者,去外麵蒐集木柴”
“因為度假村的供暖設施基本癱瘓,如果不想今晚凍成冰棍,我們就需要大量的木柴。"
平塚靜繼續說道
"其次,這次活動本來是讓你們體驗做菜的,所以度假村隻配了六個廚師。現在一百號人要吃飯,廚師根本忙不過來,必須有學生頂上去幫忙。"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
平塚靜的聲音沉了下來。
"手機訊號全部消失了。我們必須派人跟著隔壁班的老師去山上找訊號。通訊裝置在高處可能會有反應,所以我們需要儘快聯絡外界求援。"
比企穀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灰敗。
“等等,老師。"
“深山老林裡會有熊吧?我記得神水市郊外是有黑熊出沒記錄的。這種天氣出去找木柴或者爬山找訊號,萬一遇上熊....."
“所以呢?"
平塚靜打斷了他。
“你想等雪停?等熊冬眠結束?等奇蹟降臨?"
“我隻是覺得很危險"
“比企穀。"
她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你以為我不知道外麵危險嗎?你以為我願意讓學生去冒險嗎?但現在的情況不允許我們等待。剛纔在大巴上發生的那些"
平塚靜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
“我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但我知道一件事,在搞清楚狀況之前,我們必須儘快和外界取得聯絡。”
“我去找訊號。"
咲太主動開口,臉上那副弔兒郎當的表情消失了。
“找木柴的事讓別人去吧,我去爬山。"
“……我也去。"
比企穀咬著牙擠出這句話,那張死魚臉上寫滿了不情願,但到底還是站了起來。
“熊就熊吧,反正我命不好,被熊吃了說不定還能上新聞。"
平塚靜看著這兩人,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然後她的目光轉向了千羽。
“風間。"
“在。"
千羽從床上坐起身來。
“你去廚房幫忙吧。"
平塚靜的語氣放緩了幾分
“你常年獨居,做飯應該比較有經驗,所以去幫幫忙,別讓那幾個廚師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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