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東西拖下去,找個涼快點的地方,讓他好好睡會」
瓦龍甚至沒再看地上的凱爾森一眼,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招來兩個侍從
兩名侍從心領神會,像拖死狗一樣將人架向後台。
這一幕雖然動靜不小,但在場的賓客們卻表現出了令人咋舌的頂級素養,依然端著酒杯,談笑風生。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有人甚至在凱爾森被拖過身邊時,極其自然地側身讓了讓路,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在這裡,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就要學會當瞎子,這是上流社會的底層規則。
「千羽先生,抱歉,讓這種小插曲掃了您的興。」
處理完家務事,瓦龍轉過身,臉上那陰狠的神色瞬間切換回瞭如沐春風的微笑。
他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起兩杯香檳,遞了一杯給千羽。
「不過既然來了,不如讓我為您引薦幾位朋友?那邊那位是三井財團的,還有那位是前英國駐日......」
他指了指大廳中央的一群人,眼神裡帶著幾分暗示。
對於瓦龍來說,把這位擁有超凡力量的合作夥伴綁上自己的利益戰車,顯然比所謂的符咒更具長遠價值。
「不用了,瓦龍先生。」
千羽打斷了他的話。
待了這麼久,龍之眼一點反應都沒有。
說明符咒可能已經不在這了。
那既然如此,繼續留在這裡也純屬浪費時間。
「你也看到了,我這個人比較喜歡安靜,這種太熱鬧的場合可能不太適合我。」
千羽將那杯沒動的香檳輕輕放在身旁的羅馬柱底座上,整了整衣領。
「而且我還有點事,所以得先走一步」
「這樣啊……」
瓦龍一個聰明的商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那真是太遺憾了,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
他舉起酒杯,對著千羽遙遙致意,表現出了一位紳士應有的風度。
千羽點點頭,沒有再多說半個字,轉身徑直走向了大廳的出口。
而一直做樣子的雪之下雪乃,看著那個消失在門後的身影,也緊隨其後退了場,似乎對這場宴會徹底失去了興趣。
待兩人的身影先後消失。
瓦龍依然站在原地,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紅酒。
「他是你朋友嗎?」
一個醇厚的男中音在他身後響起。
那是一位穿著考究的三件套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英國紳士。
他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杖,臉上帶著那種老派貴族特有的矜持,正若有所思地盯著千羽離去的方向。
「不,斯賓塞先生。」
瓦龍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而是合作夥伴。」
「合作夥伴?」
紳士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奇怪……我怎麼覺得那個背影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有什麼問題嗎?」瓦龍適時地打斷了他的回憶。
「沒什麼。」
紳士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隻是覺得作為你的合作夥伴,他實在是太年輕了些。」
「哈。」
瓦龍輕笑一聲,轉過身,與這位紳士碰了碰杯。
「這就叫年輕有為嘛,我的老朋友。」
「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有時候,年輕纔是最大的資本。」
……
鏡頭轉到神水市的另一角,這座城市最近似乎被雨水詛咒了,陰雨連綿。
而在舊城區,這裡的雨似乎比富人區下得更暴躁一些。
豆大的雨點砸在那些年久失修的鐵皮屋頂上,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
某個的小巷深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垃圾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咳……咳咳……」
一團紫色的身影正趴在汙濁的泥水裡,艱難地向前挪動。
美狄亞(Caster)那身深紫色的魔術長袍已經被泥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
此時的她,哪裡還有半點神代魔女的高傲?
原本精緻的兜帽軟塌塌地垂在一邊,露出了那一頭被雨水打濕、亂糟糟地黏在臉上的淡紫色長髮。
疼。
好疼。
那種疼痛不僅僅來自於肉體,更來自於靈魂深處。
失去了禦主的魔力供給,她的靈基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崩潰。
美狄亞用力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那個男人最後的嘴臉。
就在半小時前。
她親手用那把【萬符必應破戒(Rule Breaker)】刺穿了自己禦主的心臟。
因為那個瘋子竟然妄想用孩童的靈魂來獻祭給邪神。
美狄亞拒絕後,男人竟然還喪心病狂的用令咒強行扭曲美狄亞的意誌,逼迫她自殺。
可惜,他低估了「背叛之魔女」這個稱號的含金量。
哪怕是令咒,也無法完全控製一位神代魔術師的求生本能。
更何況,美狄亞手裡握著那把能切斷一切契約的寶具——萬符必應破戒(Rule Breaker)。
所以最後她殺了他。
用那把造型扭曲的匕首,捅穿了那個男人的心臟。
那一瞬間的快感是真實的,但隨之而來的反噬也是致命的。
失去了禦主的魔力供給,再加上強行抵抗令咒的消耗,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過十分鐘,她就會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上。
「又要……結束了嗎……」
美狄亞的手指深深地摳進泥土裡。
多麼諷刺。
三千年前被拋棄,三千年後依然被利用。
背叛之魔女的宿命,果然從一開始就寫好了嗎?
真可笑啊。
明明隻是想要一個歸宿。
明明隻是想要被人需要,為什麼每一次遇到的都是這種人渣?
難道魔女這個身份,就註定隻能在背叛與被背叛中輪迴嗎?
所以這就是她在這次聖杯戰爭中的結局嗎。
像一條流浪狗一樣死在爛泥裡?
「真是不甘心啊……」
視線開始模糊。
身體裡的溫度正在隨著雨水一點點流逝。
就在美狄亞以為自己會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時。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著積水傳來。
緊接著那漫天的雨水突然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一把黑色的雨傘遮在了她的頭頂,擋住了那冰冷的雨幕。
」請、請問您還好嗎?!」
一個有些慌亂、聽起來很溫吞的男聲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