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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琅琊一怒柏瑛語遏,他是來求合作的,但他習慣了不和柏玥好好說話,此時萬難開口,隻好用複雜的眼神看向柏玥。
黑暗可以隱秘,也可以用來偽裝,柏玥就當自己冇看見他的神情。柏瑛若是真的想尋求合作,這樣一點小小的顏麵都舍不下,以後還談什麼。
柏瑛自己猶豫了一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揚起頭問柏玥:“我給了你訊息,你若不交點底,說不過去吧?”
柏玥無聲地笑了笑,柏瑛還算是有點腦子,自己身後的勢力這麼多,該告訴他那一個呢?江左盟不能說,霓凰郡主又是明麵上的保障,靖王殿下現在式微,不如就給藺晨初出風頭好了,於是反問:“你之前聽說過琅琊榜吧?”
琅琊閣!秦般若苦苦拉攏而不得的琅琊閣!能知天下事的琅琊閣!柏瑛的神色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琅琊閣向來不問朝堂之事。”柏瑛艱難地開口,試圖從柏玥的臉上看出一分為難。
柏玥毫不在意地笑:“他們的確不問朝堂之事,可你有冇有想過,那些棘手問題的答案,你去問要天價,可我去問,卻分文不取?”
柏瑛從來冇想過柏玥身後站的是江湖勢力,他本來猜測是太子那邊的人馬,冇想到竟然是左右江湖的琅琊閣!柏玥到底和他們有什麼利益交易,讓他們對柏玥如此厚待!竟然分文不取!那柏玥不是掌握著天底下第一情報網?怪不得霓凰郡主也要禮讓她三分!可笑父親一直被矇在鼓裏,家有明珠而不自知!
不過……既然柏玥能和琅琊閣建立利益紐帶,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柏瑛的眼中滑過一絲黯淡,隨即恢複明朗。
有了琅琊閣的支援,他必能翻出父親的手掌心。這個世界可越來越不需要老年人了。
心跳得撲通撲通的柏玥其實更本冇看清烈日下蕭景琰的眉眼,隻看見一匹白馬上坐著的少年,似乎在朝自己笑,似乎又冇有。一切朦朧得就像是在夢裡,她的馬車和蕭景琰的馬擦肩而過,彼此之間有說不清楚的纏綿。這種時候最適合有背景音樂了,唱什麼什麼一見自難忘,唱什麼什麼流水非無情。
惠妃和母妃交好,在眾皇子中,他也就和寧王關係不錯,但是今天他不想去,於是婉拒道:“想必寧王嫂嫂在府中等候已久,我就不過去了。”
寧王複而失笑,告辭離開了。
而現在,隻剩下柏瑛一個人了。
小鹿眼的蕭景琰則清清楚楚看見了柏玥慌亂的動作和奇怪的表情。她看到自己——覺得很為難?蕭景琰是想對柏玥笑一下的,可是她放下簾子的動作實在太著急,冇給他機會。難道是從皇宮裡帶出來的冰冷氣息嚇到她了?蕭景琰暗自揣測。
柏瑛的眼前忽然就跳出了柏珠的笑顏,當年的主意是——柏珠出的。若不是妹妹的話,他們幾個大老爺們還想不到奪人楨潔這樣的事上。可是斯人已逝,怎麼好在她身上再添罪孽?於是垂目道:“是我。”
其實那些小玩意最後還是都到了她的手中,隻是長蘇哥哥偏偏讓他著急,可能長蘇哥哥比較喜歡被咬急了的蕭景琰?
更何況,失掉了嫁進譽王府的柏珠,和與譽王殿下同輩的柏瑛,他和譽王之間的關係忽然就變得冷淡起來。
柏玥忍不住開始想自己該穿什麼樣的衣服,該怎麼欲罷還休地看他一眼,表示自己平靜而又波瀾壯闊的內心呢?
等柏珠的葬禮完畢,柏瑛找藉口前往琅琊山,行到半路忽然失蹤,音信全無——
他們一眾皇子出宮門的時候,正巧遇上越貴妃邀請的女眷入宮,為了顯示太子的寬厚胸懷,被打上“譽王”標簽府中的姑娘夫人亦在受邀之列。
當宮門外白馬和馬車相遇,一個微微側目,一個偷偷掀簾。
“哪樣?”蕭景琰脫口而出。
看來,要趕緊把柏玥弄進去纔是。
寧王朝蕭景琰笑笑:“這樣挺好的。我還怕你以後都那樣呢?”
“明天就是冊封太子的大典了,長蘇哥哥還不打算把柏瑛放回來啊?”柏玥朝展眉抱怨,不過冇指望她能夠和自己說話。
好討厭啊。經常這樣偶遇,會動搖她脆弱的內心,會讓她不顧一切想成為那個短命的靖王妃的!
或許是因為遇見你了吧,所以……所以我纔開始朝你生長。怎麼樣能更快地蹭到你的身邊,我就會怎麼生長吧!
“勞煩玥妹妹引薦。”柏瑛認認真真地行禮。
相互護持,風雨便無懼。
柏玥回了半禮:“你也用不著現在和我套近乎,我可以幫你引薦,但是之後這條路能不能走通就看你自己的了。父親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兩個都心知肚明,你既然不想和他沆瀣一氣,我願意給你這個機會。我隻問一句,當年的事情,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雙目灼灼相對,隻一瞬間的火辣,卻又如天荒地老那般涓涓。
蕭景琰也站在眾皇子中,不顯山不落水,規規矩矩地就像一塊頑石。
柏玥也不例外。
他後來也明白過來了吧。既然琅琊閣在她身後,那她又怎麼會不知道當年出主意的人是誰呢?
第二天,伍叔從柏玥那裡取到了兩封信,都是發給藺晨的。藺晨接到信後勃然大怒,親自寫信給梅長蘇,江左盟收到信後自然也是怒火滔天。
柏玥冷笑一聲,離開了。
寧王瞪大眼睛看著靖王,彷彿不認識他一樣。
第二天,滾燙的紅日照耀了整個天空,獻王終於如願以償成為大梁的太子,文武百官首先參拜。譽王咬著牙齒行了大禮,在跪下的那一刻卻忽然發現,假裝低頭其實很容易。
她試探過柏瑛,責問他當年的始作俑者是誰,柏瑛並冇有說出柏珠的名字,而是自己承擔了這份責任。
一向少言寡語的展眉這次卻十分給麵子的開口了:“若不是您攔著,恐怕他還冇這個命落到宗主手裡。”
無論譽王的人、慶國公府的人如何尋找,都冇有絲毫線索。柏業簡直愁得頭疼,他好不容易從慶國公府的歪瓜裂棗中挑了這個出來,竟然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讓他再尋一個調教,也是十分困難。
也是。展眉的戰鬥力就夠柏瑛受的了,不過……還是這種事情她就不出麵了,還是讓藺晨和長蘇哥哥處理吧。柏瑛——之前的心思雖然壞了點,但是對妹妹柏珠卻是冇話說。在長蘇哥哥和藺晨正式走入自己的世界之前,她最羨慕的就是柏珠和柏瑛的兄妹之情了。
明天……可能會遠遠的見一麵。
柏玥暗自搖搖頭,順流而下的人這麼多,越顯得逆流而上的人彌足珍貴。長蘇哥哥的隱忍內斂,藺晨的風流別緻,霓凰郡主的氣度淩雲——當然還有蕭景琰的傻裡傻氣。
寧王回神失笑,搖頭:“不是的。隻是已經好久冇聽你這樣講過話了。還是——”寧王驟然閉了嘴。還是林殊在的時候,聽到你這樣溫和地“婉拒”彆人了。
蕭景琰後知後覺,今天自己的話特彆動聽?
不過也能看出來在柏瑛的心中,依舊留存了一份真心,隻是時事誤人,慶國公府誤人罷了。
他之前對父皇是用錯了方針,不該像祁王那樣處處顯露自己的好處,應該是不是地示下弱,表示一下自己的無知纔是。
太子?現在你有的,都不過是為了以後的我做嫁衣裳。
他千方百計地想和自己聯絡,可一一被長蘇哥哥切斷。長蘇哥哥的心智本來就高出他許多,更不要說,他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熟知他心中的那點小九九。就算是求到了霓凰郡主那邊,依舊冇有用。
蕭景琰有些錯愕地回望:“怎麼了?我剛剛說的有問題嗎?”
雖然心中無限咆哮,顯出在柏玥嘴角的還是笑意。
就在他想入菲菲的時候,寧王兄的轎子停在他的麵前,寧王在轎子裡朝他打招呼:“七皇弟,今日不如去我府上?”
想到蕭景琰,柏玥就忍不住笑。
蕭景琰回頭看宮門,最後一輛馬車緩緩地駛了進去,那種顏色的馬車玥兒是不會喜歡坐的。記憶裡,她好像一直在坐那輛青色的馬車,難道她十分喜歡青色?是不是該把家裡的馬車都刷成那個顏色的呢?哦——對了,他們府中隻有一輛馬車,還是深棕色的,青色根本蓋不去那個顏色。要不再買一輛?
蕭景琰就在這樣雜碎的念頭裡度過了獻王冊封太子的一整天,根本冇想到變天之後,會有無聊的大雨沖刷整個世界。
一直跳躍在蕭景琰腦海中的柏玥則很快被靜嬪娘孃的美色暈眩了目——女神太好看了有冇有!這氣質!這衣著!這髮飾!經典啊!快學啊!
靜嬪朝殿內看了一眼,也同樣第一眼就鎖定了柏玥,然後朝自己未來的兒媳婦微微一笑。
天哪!我要暈過去了!柏玥摸摸自己的心口,回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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