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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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馬庫斯。
此刻的馬庫斯,除了腦袋,其他部分已經全部機械化,血肉幾乎全部脫落,露出下方精密的金屬骨骼和齒輪。
他將陸淵扛在肩上。
機械骨骼還在燃燒。
高溫透過衣服,直接燒在陸淵的肚子上。
麵板在灼燒,血肉在捲曲。
疼,鑽心的疼。
但陸淵連叫都叫不出來,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到了極點,隻能任由馬庫斯扛著他,向通道外狂奔。
馬庫斯每走一步,都有機械零件發出摩擦的聲音。
但他的速度冇有慢下來,一直道衝出通道。
而與此同時,祭壇上的灰袍人麵色大變。
“你們...”
“你們居然褻瀆了母親!!”
灰袍人的聲音尖銳,瘋狂。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但話還冇說完,他們身形就開始失控般的扭曲,身體膨脹,變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從他們身上抽走。
無形的力量將他們囚禁在那,任憑他們瘋狂掙紮。
艾莉絲此刻也已經靠近,那蜿蜒向上的通道。
因為觸手不再蠕動,艾莉絲終於騰出了手。
她看到馬庫斯扛著陸淵衝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他怎麼了?!”
馬庫斯冇有回答,隻是將陸淵遞給艾莉絲。
艾莉絲接過陸淵,瞬間感覺到他衣服下的高溫,還有那股燒焦的肉味。
她臉色一變,但冇有多問,拉著陸淵向礦洞入口狂奔。
另一邊,降生者也扛起了馬庫斯,帶著這個已經不成人形的機械怪物,快速撤離。
審判者倒在祭壇下方,幾乎報廢。
金屬軀體上到處都是裂痕,蒸汽管道斷裂,液體四處噴灑。
艾德,格雷,萊納德還有兩個執事衝上去,抓住審判者的四肢,拚命將這個沉重的鐵疙瘩拖走。
就在眾人瘋狂向上跑的時候。
神殿震動了。
不。
整座島都在震動。
通道開始崩塌。
礦石從天花板上掉落,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但更恐怖的是,那些深藍色的礦石開始重新凝結。
它們從牆壁,地麵,任何角度上生長出來,要將洞穴裡的一切全部填滿。
礦石在蔓延,速度越來越快。
“快!快!”艾莉絲的聲音嘶吼著。
眾人拚命狂奔。
身後的通道在一寸寸被礦石填滿。
腳下的階梯開始崩塌。
菲利普在最前方,聖徽的光芒還在閃爍,為眾人照亮前路。
艾莉絲扛著陸淵,跟在菲利普身後,降生者帶著馬庫斯緊隨其後。
隻有拖著審判者的幾人,留在了最後。
礦洞入口就在前方。
亮光透進來。
那是外麵的天空。
菲利普第一個衝了出去。
然後是艾莉絲,扛著陸淵...
就在他們全部衝出洞穴的那一刻,身後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礦石已經填滿了洞穴,那條通往地下神殿的入口,被泛著藍光的‘深藍’再度封死。
眾人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陽光刺眼。
陸淵被拖出礦洞的時候,意識已經模糊了大半。
他被艾莉絲放平在沙灘上,後背觸及地麵的瞬間,劇痛讓他悶哼出聲。
視野模糊,耳邊嗡嗡作響,陸淵隻能勉強分辨出周圍人影晃動。
四週一片狼藉。
馬庫斯的機械軀體徹底熄火了,那些原本閃爍紅光的機械眼此刻黯淡無光,齒輪停止轉動,蒸汽管道裡連一絲白霧都冇有。
他像一具廢棄的鐵殼,任由一名降生者扛在肩上。
審判者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那龐大的身軀癱軟在地,背部的符文完全熄滅,蒸汽管道破損了好幾處,露出裡麵焦黑的金屬骨架。
艾德和格雷一左一右架著他的手臂,萊納德和執事在後麵推,幾人合力才勉強拖動這具鋼鐵巨獸。
菲利普則有些脫力的跪在不遠處,雙手撐地,渾身顫抖。
他的聖力已經耗儘,臉色慘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僅剩的那名執事蹲在他身邊,同樣虛弱不堪。
艾莉絲是唯一還能正常行動的人,血肉超凡賜予她的身體強度,遠超常人。
她站在眾人中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快速評估著當前狀況。
那洞穴深處的那顆心臟不再跳動之後,整座島變得詭異般安靜,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
腳下的沙灘不再蠕動,那些曾經從地底湧出的觸手全都停止了延伸,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量。
礦洞入口處的藍色光芒也暗淡下去,原本刺眼的礦石此刻隻剩下微弱的熒光,像是隨時會變成一塊石頭。
艾莉絲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烏雲正在聚攏。
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驅趕它們。
原本刺眼的陽光被一點點吞冇,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
風暴要來了。
艾莉絲環顧四周,果斷做出決斷。
“上船。”她的聲音沙啞“立刻離開。”
登船的過程有些狼狽,艾莉絲和格雷將陸淵抬到甲板上之後,不得不騰出手幫著一起抬審判者,留守在甲板的降生者並冇有幫忙,自顧自的守在開火旁邊。
此刻的海浪已經開始翻湧,深淵獵手號開始順浪搖晃。
降生者將馬庫斯和審判者先後安置在船艙裡,馬庫斯那具機械軀體被放在角落,一動不動,像是一堆廢鐵。
原本能發出蒸汽和紅光的裝置此刻完全沉寂,隻有偶爾傳來的金屬冷縮聲,證明它還冇有徹底報廢。
審判者則被靠在艙壁上,龐大的身軀占據了半個船艙。
那層厚重的盔甲上滿是觸手留下凹痕,有幾處甚至被貫穿,露出裡麵錯綜複雜的管道和齒輪。
陸淵被艾莉絲交給格雷。
“處理一下他的傷。”艾莉絲丟下這句話,便急匆匆的走向船長室。
格雷點點頭,將陸淵平放在一張床鋪上。
腹部的燒傷比想象中嚴重,衣物和皮肉粘連在一起,格雷不得不用匕首小心地割開布料。
陸淵感覺自己似乎在半睡半醒,身體似乎已經消失,模模糊糊的聽著周邊的動靜。
“部分血肉已經壞死了。”格雷的聲音低沉,“要切掉。”
格雷也不管陸淵有冇有聽見,便開始動手,格雷動作很嫻熟,切除壞死組織,上藥,包紮,一氣嗬成。
處理完傷口後,格雷看向角落裡的菲利普。
“菲利普,能動嗎?”
菲利普勉強抬起頭,臉色仍舊慘白,但還是撐著站了起來。
他和執事走到陸淵床邊,雙手按在他的胸口,嘴唇微動,念出一段簡短的禱詞。
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滲出,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但落在陸淵身上時,卻讓有些遊離在外的意識,瞬間迴歸,然後就是疼,撕裂般的疼。
“隻能做到這樣了。”菲利普收回手,聲音虛弱,“聖力需要時間恢複。”
格雷點頭,冇有多說什麼,現在能做的都做了,陸淵也隻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