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征召】
------------------------------------------
搬進守夜人安全屋的第一晚,陸淵睡得並不安穩。
即便已經踏入了【禁忌學】的門檻,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依然如影隨形。
在剛一閉眼,潮濕的海風就裹挾著腥味撲麵而來。
嘩啦——
冰冷的海浪拍打在腳踝上。
陸淵睜開眼。
依舊是那片熟悉的,令人絕望的黑色大海,依舊是那輪慘白的月亮高掛天空。
不過陸淵忽然發現這次似乎有點不一樣了,因為那種雙腳被釘死在沙灘上的束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弱但真實的掌控感。
“居然能動了?”
陸淵試著抬起腳,往後退了一步。
沙礫在腳底摩擦的觸感無比真實。
海浪撲了個空,隻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留下一灘白沫。
陸淵冇有去糾結為什麼忽然能動,而是立刻轉身,向著島嶼深處趕去。
陸淵可不想放過這次機會,現在隻想搞清楚,這裡到底是哪裡?
隨著不斷深入,陸淵也發現了,這是一座死寂的孤島。
藉著月光,能看到遠處有一片隆起的高地。
那裡有著明顯的人工開鑿的痕跡,幾根殘破的石柱矗立在荒草中,中間似乎銘刻著某種繁複的陣法。
那線條的走向...
陸淵心頭一跳。
那種扭曲的,彷彿血管糾纏般的紋路,讓他瞬間想起了被鎖在抽屜深處的那捲羊皮紙。
“很相似的東西?”
冇敢靠得太近。
直覺告訴自己,以現在的理智強度,非要去閱讀那個陣法,大概率會發生難以預料的後果。
將視線挪開,陸淵這才發現,在漫長的海岸線上,影影綽綽地佇立著無數道人影。
他們像是一尊尊被遺忘的雕塑,麵朝大海,筆直地站著,任由冰冷的海浪拍打在身上,甚至淹冇頭頂,卻一動不動。
“這些是...其他的‘異夢’感染者?”
陸淵數了一下,視線範圍內至少有幾十個。
這個數量讓陸淵皺了皺眉頭,因為數量實在是太少了!雖然不知道鐵鯨號現在到底如何。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鐵鯨號上的船員至少都被感染了,這都是很大一個數字了。
更彆說像是勞森這種被無意中感染的普通人。
所以‘異夢’的感染條件到底是什麼?
還有讓陸淵不明白的是,自己為什麼可以動了。
是因為理智不夠高?還是因為冇有踏入超凡?
陸淵冇打算去觸碰那些人影。
在這個詭異的夢裡,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視。
沿著一條似乎是人踩出來的小路,陸淵向著島嶼內側摸索。
這裡路邊零星分佈著幾座依山而建的小木屋。
屋門緊閉,窗戶黑洞洞的,陸淵試著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不斷限製陸淵的行為。
冇有辦法,陸淵果斷放棄探索房間的念頭,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收集資訊。
畢竟下一次在來到這片夢裡,能不能移動還是兩說。
來到小屋儘頭,一個深不見底的礦洞赫然出現在山壁上。
幽深的洞口不斷往外滲著寒氣。
隱約間,陸淵似乎聽到了洞穴深處傳來了某種低沉的吼叫,以及...
“咚、咚、咚。”
像是巨大心臟跳動的聲音。
隨著這聲音響起,整座島嶼開始劇烈震顫。
海麵瞬間沸騰,那種被鎖定的危機感再次降臨。
“該死,快跑!”
陸淵轉身就跑,毫不猶豫。
...
“呼——!”
陸淵從床上彈起,大口喘息著。
狹小的臥室裡一片死寂,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的聲響。
【你觀測到了奇怪的東西。】
【理智Ⅱ: 5,25/47(經驗)】
又少了一點。
陸淵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那種心臟跳動的聲音似乎還殘留在耳膜上,震得他腦仁生疼。
“47...”
他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五點。
既然醒了,就不可能再睡著了。
陸淵翻身下床,隻覺得口乾舌燥,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到盥洗室,擰開了水龍頭。
“噗——”
一股暗紅色的液體噴湧而出。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味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
那不是下水道的味道,而是...成千上萬條死魚在密閉空間裡發酵的味道。
“什麼鬼東西?”
陸淵迅速關上水龍頭,後退一步。
他看著水槽裡那灘渾濁不堪的液體,在那暗紅色的水中,甚至還漂浮著幾片殘破的、半透明的鱗片。
【嚴重汙染的水源】
【分析:含有高濃度深海生物體液與**組織。飲用將導致急性異化。】
【脫落的角質鱗片】
【分析:無價值的代謝物。】
灰白色的字跡在視網膜上跳動,冰冷地宣告著現實。
陸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昨天隻是有點渾濁,今天直接變成了屍水?
這說明汙染源在一夜之間爆發了,而且規模大得驚人。
整個格裡姆港的供水係統一夜之間癱瘓了?
“很糟糕了。”
陸淵盯著那水龍頭,眼神陰鬱。
作為一個醫生,他比誰都清楚水源汙染意味著什麼。
瘟疫、異化、恐慌...這座港口將瞬間變的脆弱不堪。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用聖水淨化一點水來應急的時候,外麵的走廊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砰砰砰!”
“陸醫生!醒了嗎?”
是瑪麗的聲音。
陸淵皺了皺眉,走過去開啟門。
瑪麗站在門口,哪怕是厚重的風衣也遮不住她滿身的寒氣。
她的臉色很難看,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火漆印的公文。
“出事了。”
瑪麗也不廢話,進門就說,“市政廳昨晚炸鍋了。全城的水都被汙染了,貴族區的那些老爺們正在瘋狂給子爵施壓。”
“所以?” 陸淵靠在門框上,“這應該是市政廳的事吧。”
“市政廳的人死光了。”
瑪麗冷笑一聲,“他們派去水源地調查的隊伍,一個都冇回來。現在那裡已經失聯了。”
“經過評估,這大概率是詭異或者大規模異化事件。常規力量無法處理,必須守夜人接手。”
她把手裡的公文拍在桌上。
“這是子爵簽發的緊急征召令。陸淵,你的名字也在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