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評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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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通道兩側未被碳化的菌絲層正在異常活躍。
但它們並冇有主動攻擊,而是發出無意識的痙攣。
像一具正在死去的身體,肌肉做著最後的無意識抽搐。
牆壁上嵌著的活牆區域,那些灰白色的手臂全部伸了出來,它們在痛苦的掙紮著。
頭頂的匍行者發出尖銳的嘶鳴,從天花板上跌落下來,在地麵上翻滾抽搐,體表的灰綠色菌絲正在從麵板下麵剝離。
失去中樞的菌絲網路正在崩潰。
寄生在每一個宿主體內的菌絲突然斷了指令,有的在瘋狂收縮,有的在盲目擴張,有的直接從宿主體內破體而出。
整條管網變成了一具正在腐爛的巨大屍體。
【理智:-1…-1…44/120】
鐵衛營的後衛揮劍劈開一隻從牆壁裡半截彈出來的活牆手臂,暗紅色的爐火隻剩最後一點餘燼。
“千萬彆停,不要戀戰!”沃爾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衝過去就行!”
豎井,很快出現在眼前。
看見鐵梯。
沃爾夫第一個翻上去,鐵梯上原本覆蓋的那層灰綠色薄膜已經全部枯萎脫落,露出生鏽的鐵麵。
菌絲在死去。
從最靠近地麵開始,一節一節的枯萎。
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攀上鐵梯。
伯倫是被開爾和一名守夜人架上去的,老頭全程一句話冇說。
陸淵最後一個上來。
翻出豎井口的瞬間,夜風灌進肺裡。
乾燥,冰冷,陸淵大口呼吸了幾下,然後回頭往豎井裡看了一眼。
下麵悶響一波接一波...看來菌絲儘頭的那玩意的死,帶動了不少東西
格洛克已經帶人迎上來了。
“情況怎麼樣?”
陸淵冇有停步,邊走邊說,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格洛克和身邊幾個人能聽到。
“菌絲的核心被我炸了,短期內不會再有威脅。”
“但是根部還冇清理乾淨,或許還會複活,但是不知道要多久了。”
“還有一件事...”陸淵看著格洛克。
“有一截銅柱在管網最深處,那菌絲核心的根紮進了封印裡,底部三分之一的符文已經熄滅了,你最好早點帶人去修一修。”
格洛克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驚愕,管網層有銅柱?自己怎麼不知道?
“這件事儘快彙報克勞斯。”陸淵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感謝你的付出,你先去休息吧。”
格洛克聽到這裡,冇有再問。
點了下頭,轉身朝負責聯絡的守夜人方向快步走去。
陸淵在鍊金坊門口停住。
博爾跟在後麵,看著他渾身上下沾滿的灰綠色汁液和焦黑碎屑,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
“趕緊去洗洗,小心有汙染。”
陸淵看了他一眼。
“嗯。”
鍊金坊一樓。
陸淵關上門,把挎包丟在桌上。
空氣裡殘留著銅粉和舊木頭的味道。
陸淵走到角落裡的水桶旁邊。
水是昨天存的,已經涼透了。
把風衣脫下來。
灰綠色的汁液浸透了整件衣服的前襟和袖口,乾了之後結成一層硬殼,指甲扣上去能剝下碎片。
焦黑的粉末嵌在布料纖維裡,怎麼拍都拍不乾淨。
他把風衣扔在一邊,用濕布擦了臉和手。
冷水貼上麵板的時候,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陸淵看著手掌殘留的痕跡,渾身打了個顫。
不確定是冷的還是彆的原因。
簡單擦完之後,換了身乾淨的內襯衣,靠在椅子上。
【理智:44/120】
灰白色的數字安靜的浮在視野邊緣。
這個數字意味著自己現在處於一個很危險的閾值,任何高強度的精神衝擊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後果。
冇等陸淵接著胡思亂想。
疲憊開始在此刻襲來,精神傳來反覆拉扯之後的那種昏沉。
腦子裡時不時會閃過穹窟的畫麵。
倒懸的巨樹。
密密麻麻的素材。
“……會……回來的……”
陸淵閉了一下眼,把畫麵壓下去。
這個時候,門響了。
博爾推門進來,胳膊下夾著兩套疊好的衣服,手中捏著一枚小水晶。
“格洛克讓人送過來的,你和我一人一套。”
他把衣服放在桌上。
是守夜人的製式外套,深灰色,厚棉內襯,比現在身上這件新。
博爾又從口袋裡摸出幾個小瓶子放在桌上。
“還有這些,分部藥房配發最新的理智平穩藥劑,參戰人員每人兩瓶。”
博爾看了一眼扔在角落的舊風衣。
“那件衣服,不能再穿了,我幫你處理掉,萬一帶著汙染,那就很糟糕了。”
“嗯。”
陸淵將新外套披在身上,試了試,很合身。
博爾把手裡的水晶放在桌上。
“格洛克臨走前留的。”博爾的語氣頓了一下。
“分部那邊要直接問你話,關於管網下麵的事。”
陸淵看著桌上的通訊水晶,冇有意外。
銅柱的情報太重要了,二次轉述難免走樣,克勞斯要聽一手的。
他伸手按在水晶上。
水晶隨機亮起。
淡藍色的微光從內部透出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隨之傳來。
“陸淵?”
是克勞斯的聲音,也是青銅城守夜人分部副總長。
就是不知道總長去哪裡了。
想到這裡,陸淵忽然發現,自己的意識在無意識的發散。
深吸一口氣,強行收起腦海中雜亂的想法。
陸淵開口說道。
“在。”
“格洛克大致說了情況,但我需要你親口確認。”克勞斯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含糊的意味。
“管網最深處,你看到了什麼?”
陸淵想了想,從彙水室開始,按順序說。
銘文封鎖之後獨自深入。
先是穹窟。
懸吊的宿主,然後是倒懸的巨樹,最後纔是用腦組織編織成的球狀核心。
“它有意識。”陸淵肯定的說。
“因為它不僅能和我對話,甚至還能學習,幾分鐘之內從單字單句進化到完整的句子。”
水晶那頭沉默了兩秒。
“繼續。”
“我用勞琳娜給的藥劑開啟了突破口,兩枚驅魔手雷塞進去引爆,最後一罐秘銀燒斷了主乾藤蔓和根係的連線,那個球狀核心,大概率被摧毀。”
陸淵稍稍頓了一下。
“不過我不能保證,根繫有冇有清理乾淨,以菌絲的存活能力,或許未來還會再次甦醒。”
“還有一件事。”
陸淵的聲音壓低了半分。
“穹窟最深處有一截銅柱,那個東西的根紮進了銅柱的符文刻槽裡,底部三分之一的符文全滅了。”
水晶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長到博爾都朝水晶看了一眼。
“符文在恢複嗎?”
克勞斯終於開口。
也僅僅隻是一句,就讓陸淵意識到。
克勞斯知道什麼。
“有幾道符文重新亮了。”陸淵稍稍停頓,繼續說道。
“但很弱,不過確實在恢複。”
又是一陣沉默。
“我會親自下去確認。”克勞斯的聲音恢複了平穩。
“你的任務到此為止,好好休息,記得確保自己理智不要崩潰,我會安排專人去照看你,後麵的事後麵再說。”
冇有多餘的話。
水晶的光芒熄滅了。
而與此同時。
守夜人分部,克勞斯看著熄滅的聯絡水晶。
對著坐在麵前的格洛克問道:
“如果陸淵說的不錯,那他算立了大功,我也算是明白他為什麼能獲得那麼多積分了。”
克勞斯像是在感慨什麼,隨後話鋒一轉。
“你覺得陸淵這個人怎麼樣?”
格洛克知道,這是之前秘密對陸淵進行的評估,要準備結束了。
畢竟作為一個牽扯‘隱秘’的人,不管他如何正常,守夜人都必須做好一切準備。
一旦他被某些存在蠱惑。
那麼對帝國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格洛克稍作停頓,簡單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開口說道:
“從這段時間的調查來看,目前已知的是,陸淵應該是未知超凡二階,因為始終冇有使用,知識超凡三階纔有的進攻手段。”
“使用的超凡武器是‘授時’,就是那塊被譽為‘送終表’的玩意。
“當然,資料上一階我認為不準確的原因,就在這,從前麵參與任務和道具使用情況來推斷,陸淵的理智數值,基有可能在四階知識超凡以上。”
“這點從尋路人哪裡的資料找到的,之前帝國派遣尋路人去北邊那塊沙漠的時候,遇到過陸淵,在那裡陸淵使用了‘授時’的第三階能力,以此擊殺了‘格雷戈’,陸淵以此還獲得了,一筆相當可觀的積分。”
“副總長,你應該清楚,‘授時’第三種技能消耗的理智,有多誇張,哪怕是四階知識超凡,也能直接被吸乾,但是一階的陸淵就是用出來了,所以我當時極度懷疑他被已經成為了某種存在的仆人,或者信徒。”
“但是經過這幾天的測試,包括,飛昇會,教會,聖甲軍和鐵衛營的判斷之後,基本上可以肯定,陸淵還是人類,哦,對了,這是博爾和他的隊友分彆交上來的評估。”
格洛克將三個信封,遞到了克勞斯的麵前。
克勞斯將其依次拆開。
裡麵的內容,基本上都是試探的通過。
博爾:攜帶知識汙染碎片,陸淵無察覺。
使用汙染程度與理智清澈水晶判斷,陸淵通過,注:甚至比伯倫那老頭的理智還穩定。
對待各類詭異,無明顯奇怪習慣或衝動。
基本判斷冇問題。
注:為人沉著冷靜,有著極為廣泛的專業知識儲備,極好的親和能力和領導能力...還有‘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