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菌絲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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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夫身旁的一位鐵衛營士兵,一個箭步衝了出去,隨著腰間的短劍拔出。
熱浪噴湧。
淬火半熄的深紅色,佈滿整個劍身。
刺啦。
短劍在砍到匍行者身上的時候,居然冇能第一時間砍進去。
極高的溫度,瞬間在匍行者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但匍行者冇死。
它嘶吼著叫了一聲,往後爬了回去。
而其他匍行者顯然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本能讓它們向後爬了幾步,拉開了和隊伍之間的距離。
“隊長不行,確實很難殺。”
男人收起短劍,眉頭微皺,對著沃爾夫說道。
“既然暫時冇威脅,那就不管,我們繼續前進?”
沃爾夫對著陸淵問了一句。
“嗯,多點兩盞燈。”
隨著隊伍穿過匍行者區域。
那些天花板上的身影一直跟到了區域邊緣,然後停下,貼在那裡,目送隊伍遠去。
繼續向下。
通道開始向彙水室方向傾斜,空氣中的甜味越來越濃,濃到隔著圍巾也能清晰的聞到。
【環境感知:檢測到強烈汙染源…建議遠離…】
陸淵將麵罩緊了緊。
要來了。
此刻兩側牆壁已經完全被灰綠色菌絲覆蓋,厚厚的一層。
鐵衛營前排的開路變得越來越費力。
短劍上的暗紅紋路在持續消耗後開始變淡,每一刀碳化的範圍從最初的半米縮小到了二三十厘米。
菌絲的密度在成倍增長。
沃爾夫看了一眼前排四人的狀態。
“換。”
後排四人上前,接替開路,新一輪暗紅紋路在短劍上亮起。
切割繼續,但速度明顯慢下來了。
菌絲層厚到能看見裡麵有東西在緩慢蠕動。一股一股的,有節律地從深處向淺層湧動,再從淺層迴流,像血管裡的血液在迴圈。
伯倫盯著那些肉壁看了很久,忽然停下腳步,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根銅質探針,貼在壁麵上。
藍白微光沿著探針亮了一瞬。
老頭的臉色劇變。
“這些菌絲是活的傳導結構。”他的聲音發緊。
“什麼意思?”博爾問。
“它在模仿銅質傳導脈絡的功能。”伯倫把手收回來,指尖微微發抖。
“傳導、輸送、分配...和銅質管網的功能一模一樣,隻不過載體從銅變成了菌絲。”
“它在建立自己的網路。”
開爾蹲在旁邊,手裡的筆飛快地在本子上畫著,記錄壁麵菌絲的走向和分佈密度。
【檢測目標:?】
【一種已經超脫生物,介於詭異之間的古怪菌層,它似乎又迎來了以此進化?】
【禁忌學-求知者: 0.4…14.8/100】
陸淵看著壁麵上那些有節律蠕動的菌絲。
菌絲不隻是在寄生,不隻是在擴散,它居然在學習?
學習銅質管網的結構,用自己的組織複製一套傳導係統。
如果讓它完成,它就能徹底取代銅質管網,成為這座城市地下的‘新血管’。
到那時候,封堵一個彙水室還有什麼用?
陸淵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加快速度!”
隊伍加快了速度。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的通道突然變寬了。
是彙水室。
鐵衛營第二組的開路在入口處停住了。
菌絲的密度在這裡突然暴增,短劍上暗紅色的紋路砍進去,隻能碳化表層不到十厘米的深度,下麵的菌絲幾乎同時開始再生,填補被碳化的部分。
很明顯,眼前已經不是幾把短劍就能輕易切開的,而且隊伍也冇那麼多時間在這裡浪費。
沃爾夫在入口處停住腳步,身後的鐵衛營士兵也全部停住。
海因裡希走到入口旁邊,往裡看了一眼。
銀白色甲冑上的聖光銘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轉頭看向陸淵,嘴唇抿成一條線,冇有說話。
陸淵走到入口處。
彙水室和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上次,深綠色藤蔓隻是從右側通道口蔓延出來,被銅框架擋住了大部分。
現在,整個彙水室被藤蔓和菌絲層完全覆蓋。
天花板、地麵、牆壁,無一例外。
灰綠色的菌絲是底層,深綠色的藤蔓在其上攀爬交織,兩者纏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菌絲哪是藤蔓。
銅框架還在,但被纏得隻露出區域性的銅色輪廓,像是一具被藤蔓吞噬了大半的骨架。
伯倫盯著銅框架露出的那截輪廓看了幾秒。
“框架結構還在。”他的聲音很低。“清掉表麵的藤蔓,我就能刻。”
藤蔓頂端的灰綠色眼球全部張開,數量比上次多了十倍不止,密密麻麻,全部朝向入口的方向。
但這些都不是最讓人注意的。
彙水室正中央。
上次來的時候冇有的東西。
一團球狀結構,直徑大約兩米,懸掛在天花板與地麵之間的藤蔓網路正中,像是被無數條藤蔓從四麵八方托舉著。
球體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眼球和菌絲。
眼球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拳頭大,最小的隻有指甲蓋,全部睜著,全部在轉動,像是在同時觀察所有方向。
球體在跳。
像一顆心臟。
每跳一次,球體的體積就脹大一圈再縮回去,表麵的眼球跟著一眨。整個彙水室的藤蔓和菌絲都在跟著它的節律起伏,牆壁在動,地麵在動,天花板在動。
陸淵能感覺到那股搏動從腳底傳上來。
伯倫站在陸淵身後,看到了那個東西。他的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脈動的源頭。”伯倫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就是這個節奏!”
【檢測目標:?(菌絲分核心)...高度危險...】
【警告:建議遠離...汙染濃度極高...】
【你目睹了一種全新的?,禁忌學-求知者: 1.0...15.8/100】
一次漲了1.0?
陸淵盯著那顆搏動的球體。
幾天前還不存在的東西,幾天之內從無到有,長成了一顆直徑兩米的”心臟“。
而且這隻是分核心?
沃爾夫站在旁邊,看著彙水室內部,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陸淵。
直接開燒?但我感覺眼前這玩意很危險。
“計劃不變。”陸淵說。“燒掉藤蔓,封死通道口。”
他看了一眼那顆球體。
“這東西一起燒了,危險也得燒。”
他從腰間取下一罐秘銀,博爾見狀也取了一罐。
沃爾夫點了一下頭,轉身麵向鐵衛營。
這一次,不隻是前排。
十二個人同時右手按胸口,暗紅色的光從他們的指尖同時亮起。
所有人的狀態在此刻發生了钜變。
瞳孔微微收縮,呼吸變慢,一股熱浪在此刻湧起。
十二個人的麵板表麵浮現出程度不同的暗紅色紋路。
短劍出鞘。
海因裡希的聖甲軍列成半弧形,伯倫和開爾被圈在弧形的內側。
聖光銘文全部啟用,銀白色的光芒將入口處照得通亮。
鐵衛營在聖甲軍兩翼展開。
“三。”陸淵擰開秘銀瓶蓋。
“二。”博爾擰開另一罐。
“一。”
兩罐秘銀同時擲入彙水室。
玻璃碎裂。
銀白色的火焰在彙水室內猛然炸開。
兩罐秘銀同時碎裂。
銀白色的鍊金之火在彙水室內猛然炸開,從地麵燒到天花板,無死角覆蓋。
深綠色藤蔓在銀焰中枯萎捲曲,灰綠色眼球一顆接一顆炸裂,黏液飛濺在牆壁上嘶嘶冒煙。大麵積的藤蔓網路在最初的十幾秒內被燒成灰燼。
但底層的菌絲依舊冇有死透。
銀焰燒掉了藤蔓,卻隻把菌絲燒焦了表麵,更深處的灰綠色組織還在緩慢蠕動。
不過已經薄了很多,銅質結構大麵積暴露出來。銅框架幾乎完整。
陸淵的目光落在球體上。
銀焰包裹球體的瞬間,球體表麵的眼球全部同時閉合,並非被燒燬。
它們在主動收攏,顯然觸發了這東西的本能。
球體外層的菌絲和藤蔓被銀焰剝離,碳化脫落,但球體本身隻是縮小了一圈。
搏動的頻率反而快了,跳得越來越急。
然後整個管網發出了劇烈震動。
‘它在呼叫支援。’
陸淵冇有猶豫。
“鐵衛營,進去!清理銅框架!”
“聖甲軍,右側通道口建防線!”
沃爾夫帶鐵衛營衝入彙水室,銀焰還冇完全熄滅,他們就踩著餘燼進去了。
十二把短劍上暗紅紋路全開,以銅框架為核心向外輻射清理,爐火碳化殘餘菌絲,銅框架一段一段地露出來。
鐵衛營自帶的兩罐秘銀也被擰開,分彆潑在銅框架兩側菌絲最厚的區域,銀焰和爐火雙重灼燒,菌絲層成片剝落。
海因裡希帶聖甲軍在彙水室入口和右側通道口列陣,銀白色甲冑上的聖光銘文拉到最高亮度,形成一道光幕。
沃爾夫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球體,回頭看向陸淵。
“趁它冇恢複?”
陸淵點了一下頭。
沃爾夫帶著兩名鐵衛營士兵衝向球體,兩名聖甲軍從側翼跟上,聖光銘文照亮了球體灰黑色的表麵。
沃爾夫的短劍暗紅紋路拉到最亮,一刀捅進球體外殼。
刃口切入的瞬間,球體猛然一顫。
然後甜味來了。
不是之前管網裡那種隱約的甜,是鋪天蓋地,幾乎能嚐到的濃烈甜味。
像是有人把一整桶蜜糖澆在了滾燙的鐵板上,甜到發膩噁心。
球體被刺破的位置冇有流出血或者黏液,流出來的是一股淡藍色的氣體。
氣體湧出的同時,球體周圍殘存的藤蔓發生了劇變,那些被銀焰燒得隻剩空殼的灰綠色眼球,忽然從內部撐開了。
淡藍色的花瓣從眼球的殼體中一片一片地展開,像某種畸形的花,在焦黑的藤蔓殘骸上無聲綻放。
一朵。
兩朵。
十幾朵。
幾秒之內,彙水室裡殘存的每一根藤蔓頂端都開出了花。
然後花心結果。
速度快得像是按下了快進鍵。
拇指大小的灰綠色果實從花心冒出來,一顆挨著一顆,密密麻麻,像一串串掛在枯枝上的畸形葡萄。
甜味在這一刻濃到了極致。
甜到不像是聞到的,像是直接灌進了大腦。
【檢測目標:極強汙染源…遠離!立刻遠離!】
【理智:-2…118/120】
陸淵往後退了兩步,圍巾根本擋不住這種東西。
但站在球體旁邊的五個人,沃爾夫、兩名鐵衛營、兩名聖甲軍,他們離得太近了。
陸淵看到沃爾夫的手停了。
短劍還插在球體裡,但沃爾夫的身體僵住了,手指在發顫,像是在抵抗什麼。
他的暗紅色紋路在劇烈閃爍,一明一暗,像是爐火在和某種力量拉鋸。
兩名鐵衛營士兵的情況更差。
暗紅紋路直接熄滅了,短劍從手裡脫落,叮噹掉在地上。
他們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嘴微微張著。
兩名聖甲軍的甲冑上,聖光銘文在瘋狂閃爍。其中一個還在撐。
另一個的聖光突然滅了。
不是逐漸暗淡,而是一瞬間熄滅,就像有人把燈芯捏斷了。
聖光銘文和意誌聯動。
意誌不滅,聖光不熄。
他的意誌被磨滅了。
失去聖光的聖甲軍站在那裡,表情空白,然後伸出手,朝最近的一串果實抓了過去。
“不要碰!”海因裡希從後方厲聲喊道。
但那隻手已經握住了果實。
果皮在觸碰的瞬間破裂,灰綠色的汁液滲進手套縫隙,沿著手腕向上蔓延。
士兵的銀白色甲冑表麵開始浮現灰綠色的紋路,像是菌絲從汁液接觸點向全身擴散。
他的嘴張得更大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陸淵冇有猶豫。
意念沉入胸口。哢嗒。
【授時·加速(開啟)】
【理智:-1…-1…】
世界慢了下來。甜味還在,但在加速狀態下變成了一種可以忍受的東西。
陸淵拔出腰間銅劍衝了進去。
第一個,抓住果實的聖甲軍。
灰綠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小臂,再過幾秒就到肩膀。
銅劍翻轉,劍脊重重砸在後頸。
力道極大,大到正常人絕對不會對友軍使用的程度。
但陸淵清楚,輕了打不醒,菌絲通過汁液完成寄生的話,醒過來就不是自己人了。必須在菌絲擴散到大腦之前讓他徹底失去意識。
頸椎的震動傳導到腦乾,士兵眼睛翻白,直接栽倒。
第二個,另一名聖甲軍,聖光還在閃爍,意誌冇有完全崩潰,但身體已經不受控製了,雙手正朝果實伸過去。
劍脊從側麵掃過太陽穴。
悶響,倒地。
第三個、第四個,兩名鐵衛營。他們離果實更近,手指已經快碰到了。
陸淵一腳踹翻一個,另一個被劍脊砸在後腦勺上。
四個人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