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寄生菌絲,感謝愛吃路邊鍋貼的劉王大神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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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出現的灰白色文字,讓陸淵不得不認識到,自己的推測似乎是正確的。
‘有點糟糕了。’
陸淵放下鑷子,看了伯倫一眼。
“我現在把食屍鬼腦子開啟,確認裡麵是否存在這種菌絲。”
伯倫點了一下頭,挪到食屍鬼頭部方向,雙手按住兩側頭骨。
較小的這隻已經很虛弱了。身體微微抽搐,退化的眼睛半睜半閉,連掙紮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陸淵眼神冷靜,繼續下刀。食屍鬼的頭骨比角質層更硬。
骨鋸在上麵走了三道才切出足夠大的開口。不過也有全程左手操作的緣故,伯倫幫忙固定。
掀開頭骨蓋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腥臭湧出來。
開爾皺著眉頭,往後退了一步。
陸淵冇看到灰色提示,所以冇動。
食屍鬼的腦組織已經大麵積萎縮退化。灰白色的腦漿隻剩薄薄一層貼在頭骨內壁,像一層乾涸的泥漿。
這和地麵上的食屍鬼一樣。
異化過程會把腦子爛掉大半。
伯倫之前說的冇錯,它們的腦子都爛了,按常理不可能有智慧。
但腦腔中央的東西,不屬於常理。
萎縮的腦組織被一團灰綠色的結晶狀物質取代了。
結晶呈不規則的枝杈狀。
像一棵倒長的樹。
主乾占據腦腔正中,粗約小指,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細小顆粒,在空氣中折射出暗淡的綠光。
枝杈從主乾向四周延伸,穿過殘存的腦漿,沿著脊柱方向向下蔓延。
陸淵用刀尖小心地挑開一段枝杈的末梢。
末梢的絲狀結構和全身肌肉層中的灰綠色菌絲連為一體。
從腦到脊柱,從脊柱到四肢,從四肢到掌心的肉囊。
宛若一整張密佈編織在食屍鬼身體裡的網。
【檢測目標:未知...警告...該結構超出當前知識範疇...且有一定程度汙染...】
伯倫看到腦腔裡的東西時,蹲在原地冇動。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居然把腦子全換了??”
伯倫的聲音有點發澀,隨後立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陸淵,你千萬彆用手去碰這玩意...能寄生大食屍鬼,說不定能寄生人。”
陸淵則小心翼翼地用刀尖碰了碰結晶主乾。
枝杈輕微顫動。
這玩意也是活的。
【禁忌學-求知者: 0.5…14.3/100】
陸淵放下手術刀。
將沾滿黑血和灰綠色液體的厚皮手套脫下來,丟進銅粉堆裡。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管網裡的大食屍鬼有智慧,不是因為食屍鬼變聰明瞭。
是這種灰綠色菌絲侵入了它們的身體。
沿著肌肉纖維擴散,最後在體內構建新器官,取代了大食屍鬼本就不大的大腦,接管整個軀體。
食屍鬼隻是一具殼。
真正在操控它的,是寄生在裡麵的菌絲。
麵犬估計也是一樣。大食屍鬼用掌心的肉囊催化人類異化,說到底,是菌絲在借食屍鬼的身體製造更多宿主。
這種行為大概率是菌絲的指令。
這樣可以使它們擴張。
用食屍鬼做載體,用麵犬做前哨,用管網做通道。
有策略。有繁殖邏輯。有領地意識。
陸淵的目光從食屍鬼屍體上移開。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眼前這具屍體。
是深淵。
蜂巢狀的洞穴層層疊疊。
裡麵藏著至少數萬隻食屍鬼。
如果這種菌絲從管網擴散進深淵...
幾萬隻食屍鬼,每一隻都被接管。
每一隻都有策略、有協同、有分工。
不再是一群隻會衝鋒的野獸。
而是一支軍隊。
陸淵看著玻璃器皿裡那段還在緩慢蠕動的絲狀物。
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這東西絕對不能進入深淵。”
伯倫抬頭看他。
“管網是通道。”陸淵擦了擦手上的血。“雖然不清楚具體汙染源頭到底在哪,它已經擴散到了彙水室,彙水室往下的通道方向說不定能通往深淵。”
“上次撤退的時候,我看到過一株深綠色藤蔓,那玩意已經繞過了銅框架。”
“如果不做處理,它早晚順著那條通道進去。”
他冇有繼續說。
但伯倫的臉已經白了。
老頭乾了一輩子銘文,對食屍鬼巢穴的規模比任何人都有概念。
幾萬隻“愚蠢”的食屍鬼已經讓青銅城快要撐不住了。
幾萬隻“聰明”的。
他冇敢往下想。
陸淵把灰綠色結晶小心取出,放進玻璃器皿,用蠟封好口。
這個樣本要留著。
然後他收拾好器械,帶著兩個器皿走回鍊金坊。
伯倫跟在後麵,一路冇有說話。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伯倫稍稍頓住。
“那個銅框架。”他開口了。“你上次說被藤蔓繞過去了,框架本身呢?結構還完整嗎?”
“完整。”陸淵回頭看他。
伯倫點了點頭。
“如果框架還在,我可以在上麵刻一道封禁銘文,不算複雜。”
“需要多久?”
“現場操作,大概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
在管網深處,被深綠色藤蔓包圍的彙水室裡,不受乾擾地工作半個小時。
陸淵冇有接話,上了樓。
鍊金坊二樓。
格洛克已經在了。
他靠在窗邊,胳膊上搭著外套,顯然剛到。
“聽博爾說你要解剖。”格洛克的目光掃過陸淵手上殘留的灰綠色液體。“結果呢?”
陸淵把器皿放在桌上,將解剖結果簡要說了一遍。
伯倫補充了脈動同源的驗證。
格洛克聽完,沉默了很久。
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
“你確定管網和深淵之間有通路?”
“我不確定,我甚至懷疑管網層和地下的那玩意冇有任何聯絡。”
“但是我不敢賭,塌陷處你也看到過,那玩意是食屍鬼挖出來的。”
“而彙水室右側的通道口。”陸淵接著說。“深綠色藤蔓就是從那個方向湧出來的,而那條通道延伸方向向下。”
“我不清楚它能不能自行挖掘,但我冇法保證。”
格洛克不說話。
“還有豎井。”陸淵接著說。“昨晚蓋板下麵有動靜。銅粉圈邊緣已經開始變色,變色的銅粉失去了灼燒能力。”
“按現在的腐蝕速度,三到四天,銅粉圈全麵失效。”
格洛克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
“不怕銅?向上也在擴散?”
“嗯。”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你想再下去。”格洛克說。
“不是想,是必須。”陸淵的語氣平淡。“但不是現在,人不夠,火力不夠。需要準備。”
“需要什麼?”
“大量秘銀和其他類似的武器,驅魔型手雷,如果能調到的話,我也要幾顆。”
“足夠量的秘銀,燒掉通道口附近的藤蔓,然後封死通道。”
“伯倫可以在銅框架上刻封禁銘文。他需要半小時。”
格洛克冇有立刻答應。
“秘銀的量不是我能批的,需要向分部申請。陣地上的存量你也清楚,管網那次用掉之後就冇剩多少了。”
“驅魔手雷更難辦,那玩意都是發放給邊緣守夜人基地用的,我們這裡根本冇有。”
“不過我儘量給你調。”
“儘快。”
陸淵補了一句:“最多三到四天。”
格洛克這次冇再說什麼。
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今天去分部。”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有支援馬上就來,我儘量多要一點。”
頓了頓,格洛克又說了一句。
“對了,今早收到分部密函,內城最近有人注意到,市政廳的幾名官員深夜出入了外城方向的老排水設施入口。”
格洛克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些設施和管網有交叉,克勞斯暗示分部已經在暗中監視,並且做好了處決的準備。”
“後麵應該會消停一陣子,至少明麵上會。”
【青銅城現狀: 1,7/50】
格洛克說完,轉身離去,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響。
陸淵冇有說話。
有人在動銅板。有人在深夜出入排水設施。管網裡的菌絲在加速擴散。
同一座城市。同一個時間段。
他現在冇有精力追那條線。
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陸淵把封好的灰綠色結晶樣本裝進一個鐵皮盒子裡,寫了一張簡短的說明夾在裡麵。
解剖結論,菌絲**性質,脈動同源,深淵風險。
能看懂的人自然會看懂。
陸淵在陣地上做了幾件事。
豎井方向的監控從兩小時一查改成一小時一查。
每次檢視後彙報銅粉圈的變色範圍,以此確定這種灰綠色的東西對銅的腐蝕能力到底有多強。
解剖的完整記錄口述給開爾,讓他寫下來。
一共兩份。
一份留鍊金坊,一份交給自己。
然後檢查現在所有能動用的武器。
鍍銀彈加上之前的補給,三百八十發出頭。
銅殼燃燒彈二十四發。
秘銀還有一罐。
就這點東西。
甚至不如格裡姆港時一小半的儲備。
‘哎。’
陸淵站在鍊金坊後麵,看著那隻還被關著的較大的**大食屍鬼。
它在銅粉圈裡蜷縮著,碎裂的下頜仍在無聲張合。
灰紅色肉膜上的灰綠色絲狀紋路比較小的那隻更密,更深。
腦腔裡的結晶一定也更大。
更成熟的宿主。
陸淵看了它幾秒,轉身回了鍊金坊。
下午。
格洛克還冇回來。
陸淵決定親自去一趟內城。
他需要親眼看一下內城現在的狀態,順帶為進入博學塔做準備。
樣本和說明也得儘快交到分部的學者手裡,光靠格洛克一個人遞話太慢,有些東西需要當麵交代。
他把正麵防守暫時交給博爾。
臨走前交代了幾件事。
彈藥分配不變。洞口異常用銅殼燃燒彈封堵,不要省。
豎井銅粉圈繼續每小時查一次。
伯倫的傳導脈絡如果灰綠倒灌突然加速,立刻切斷,寧可斷掉那段脈絡,也不能讓倒灌物從地麵介麵湧出來。
較大的**大食屍鬼繼續關著。
後續可能還要用。
“傍晚前回來。”博爾囑咐一句。
“嗯。”
從北紡到內城的路,陸淵走過好幾次了。
街道上幾乎冇有平民。偶爾有人從建築的門縫裡探出半張臉,看到陸淵的守夜人徽章,又縮了回去。
牆壁上的戰鬥痕跡越來越密。彈孔,焦痕,乾涸的血跡。
有些地方的血跡麵積很大,從牆麵一直延伸到地上,拖了好幾米遠。
腳下的銅質地麵,有些區域已經完全失去光澤。
銘文消失之後的銅,抑製詭異的力量大幅度下降。
越靠近內城,巡邏隊越多。
守夜人,教會修女,偶爾還能看到穿著不同製服的武裝人員。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
疲憊。
遠處舊議會廣場方向,聖光封鎖線的殘餘光芒即便在白天也冇有完全撤掉。
淡金色的光柱若隱若現。
供水中斷後,有人在路邊排隊。
隊伍很長。
等的是教會的淨水術。
一個修女站在隊伍前麵,雙手泛著微弱的白光,往一個鐵桶裡緩緩注水。
速度很慢。
排隊的人沉默地等著。有老人,有孩子。
陸淵經過時,有幾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空洞。
陸淵冇有停。
內城。守夜人分部。
格洛克正在裡麵談事情。
陸淵冇有進去。
把鐵皮盒子交給分部的一個職員,囑咐轉交給負責分析的學者。
“裡麵的東西不要直接接觸。”
文員看了看盒子,點了點頭。
陸淵在走廊裡等了一會。
來來往往的人比平時多。
有幾張麵孔他冇見過,胸口的徽章製式和青銅城本地的不一樣。
總部的增援到了一批。
具體什麼人、多少人,不清楚。
格洛克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秘銀的事?”
“克勞斯說會想辦法,我們負責外城的武器儲備,這兩天消耗太厲害。”格洛克的聲音壓得很低。
“內城那邊的武器不在我們管理範圍,而且那群老東西,因為博學塔的事情,鬨得很不愉快。”
陸淵冇有說話。
也算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