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地下管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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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反湧的能量。
一時間陸淵和伯倫都冇有什麼好的辦法。
眼下,隻能先進行觀察。
第六夜來的很快。
遠處城牆符文的光又暗了一些。
而且今夜食屍鬼再度來襲。
但好在數量不多。
隻有零星的幾隻,從洞口方向摸出來,沿著菌層覆蓋的區域朝陣地爬。
全部都是處於絕對饑餓的食屍鬼,骨瘦如柴,肋骨根根分明,眼神裡充滿對血肉的渴望。
博爾帶人輕鬆解決。
十幾隻。
冇費什麼力氣。
但這可不是一個好的開頭,連續安靜了倆夜之後,深淵方向的東西正在恢複試探性進攻。
雖然隻是伸了一下‘觸角’,看看這裡的防線是否還在。
陸淵站在二樓視窗,看著博爾的人把食屍鬼殘骸拖到銅質地麵上等它自行腐蝕。
遠處偶爾有其他陣地傳來零星的槍聲,很快又歸於沉寂。
伯倫則在現場,每兩小時檢測一次灰綠色倒灌的情況。
灰綠色物質沿著他修複的那段銅管穩定流動,方向不變,濃度不變。
並且幾乎冇有波動。
不管是濃度,還是流速,近乎一模一樣。
像是被什麼東西精確控製著。
伯倫在第三次檢測之後就開始皺眉了。
自然的汙染倒灌不該是這種模式。
深淵那邊的東西如此混沌,按理來說,應該是潮汐那般湧動纔對。
但銅管裡的汙染,實在太過均勻。
如果不是這次碰巧修複了這段管路。
如今格洛克帶著這兩條情報進了內城,希望能有點線索吧。
天際線開始泛白。
旁邊腳步聲傳來。
是伯倫。
“你來看看,這似乎算個好訊息。”伯倫示意陸淵過來。
“哦?”
陸淵走過去,蹲下身。
伯倫的手指正沿著銅管表麵緩緩滑動。
“昨天修這段管路的時候,我隻注意到了內壁腐蝕和銅板被動過。”
他停住手指,指尖點在管壁上一處極細微的凸起上。
“但昨晚監測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看了陸淵一眼。
“汙染太過穩定。”
陸淵皺了下眉。
“每兩個小時測一次,六次結果幾乎一模一樣。”伯倫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見過這種東西嗎?那地下的汙染絕對不可能這麼均勻,除非...”
“除非源頭不是地下那片地方,或者有什麼東西控製著。”
“對。”伯倫點了一下頭。“所以我昨晚多琢磨了一會。”
他的手指沿著那處凸起敲了敲。
“然後我想,我可能弄錯了什麼,這段銅管本身就不對。”
陸淵湊近看了看。
泛黃髮黑的青銅管路,陸淵確實看不出什麼東西。
“什麼不對?”
“這些都是後換的。”伯倫的聲音很低。
他用柺杖在地麵上劃了兩條線。
“城牆的原始傳導脈絡,是建城時一起鋪的。銅的材質,銘文風格和城牆相同,每一筆都是手工鑿出來的。”
他指了指腳下的銅管。
“但這根管子,很明顯對不上。”
他抬起頭。
“有人把原始脈絡的這一段拆掉了,換上了自己鑄的。”
陸淵的目光沉了下來。
“難道不能是為了維修?不然...是走向?”
伯倫站起身,用柺杖敲了敲管壁。
“這就是我叫你來看的第二個原因。”
他蹲回去,手掌覆蓋在管壁上,沿著走向緩緩推移。
“我仔細研究過青銅城銘文,它們的走向是很好猜的,但這處不一樣。”
他的手指停在管路拐彎的位置。
“朝下偏了,往地下延伸,不是連線外城,而是朝著地底某個方向去的。”
陸淵愣了一下。
“你覺得這根管子連到哪?”
伯倫沉默了兩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鏽屑。
“我不知道,但絕對不可能是地下的那片深淵。”
他轉過身,目光看向遠處。
“你想想,上次我們下深淵的時候,看到的是地基級彆的銅柱,銘文比城牆上的還古老,那些東西絕對是和這座城一起建的。”
伯倫接著說道。
“以那種級彆的銘文和銅質濃度,封印的東西絕對是災難性的。”
“哪怕隻是溢位,也絕非是這種粗細的銅管能抗住的。”
“除非...”
陸淵知道了伯倫的意思。
“除非不是從深淵直接上來的。”
“對。”伯倫點了一下頭。
“這根管子的儘頭,大概率不在深淵,而是在地下的某個地方,那裡有一個汙染源。”
他用柺杖敲了敲地麵,隨後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卷羊皮紙。
上麵密密麻麻的畫著青銅城大致走向。
伯倫指著上麵的一處接著說道。
“但如果有人在封印上麵,比如青銅城地下管網層裡,製造了一個新的汙染點,那封印再強也冇用。”
“地下管網層?”
“對,青銅城地下有一套管網,汙水,雨水,避難通道,儲藏室...全在裡麵。”
“而這根管子,我估計走的就是地下管網的方向。”
伯倫沉默了幾秒。
“我要下去看,沿著這根管子追蹤走向,到了現場我一看就知道。”
陸淵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伯倫稍稍猶豫,又補了一句。
“我對這種能夠汙染銅的汙染,很感興趣,當然守夜人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陸淵聽到這裡,終於點了點頭。
“等白天的時候再說。”
“明白。”
一夜很快過去,在確認冇有食屍鬼之後,陸淵讓博爾安排部分守夜人,保持塌陷處的巡視。
至於剩下的人,則跟自己走一趟。
目標則是塌陷陣地後方三百米處,一條半塌的石牆後麵。
那裡有地下管網的檢修口。
鑄鐵蓋板,直徑不到一米,嵌在銅質地麵的凹槽裡。
蓋板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食腐菌,灰綠色的菌層把鐵蓋和周圍的銅板粘成了一體。
陸淵看到這裡,心中湧起幾分不妙。
讓博爾把銅粉沿著蓋板邊緣撒了一圈。
嘶嘶聲響起,菌層迅速捲曲脫落。
開爾用銅製撬棍撬開蓋板。
鏽蝕的鐵蓋發出沉悶的斷裂聲,一股潮濕帶著奇怪臭味的冷風從洞口湧上來。
一段時間之後是,陸淵這纔看向這處豎井。
鐵質扶梯嵌在井壁裡,向下延伸四五米。
隻是向下掃了一眼。
【環境感知:檢測到少量汙染源...】
“對了,我們取地下管網的事情,通知鍊金坊那邊了吧?”陸淵轉頭看向博爾。
“通知了,參與本次行動的人員也彙報了,我,陸隊長,伯倫開爾,還有兩個兄弟。”
這兩個兄弟都是老手。
一個鬍子拉碴,左手缺了半截小指的老兵,和一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人。
共計六個人。
沙蟲油燈兩盞,備用油四罐。
火粉一罐,秘銀兩瓶,銅粉兩罐和其他若乾。
“走,下。”
隨著陸淵一聲令下。
眾人魚貫而入。
豎井不深。
四米多就到了底。
靴底踩在濕漉漉的石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沙蟲油燈被點燃,皎白色的光擴散開來。
眼前是一條寬約兩米的通道。
兩側磚石牆壁,頂部銅質拱形框架。
地麵石磚,縫隙滲水,積成淺淺一層。
空氣潮濕,陰冷,在這裡撥出的氣會凝成白霧。
伯倫第一件事不是看路,而是摸了一下牆壁上的銅框架。
“這裡銅的傳導效果還在!情況看來還冇那麼糟糕。”
博爾這個時候說道:
“地下管網很安全的,之前市政廳有專人負責維護,而且這裡還生活著不少人呢,而且我冇記錯,這裡應該有一套單獨的照明係統...”
博爾冇有再說下去,因為目光所及,這裡一片漆黑。
根本看不到所謂照明係統的影子。
而陸淵此刻正舉燈看向兩側。
牆壁上每隔三四米嵌著一個鐵質燈座,花瓣形,中間應該放置熒石,或者油燈。
但此刻全是空的。
有些燈座隻剩底座還嵌在牆上。
上半截被從腰上折斷了,歪倒在一旁,鐵質花瓣的斷裂麵參差不齊,是生掰硬折的痕跡。
看那痕跡和地麵上食屍鬼折燈柱的手法很像。
“食屍鬼乾的。”博爾壓低聲音。
陸淵冇有接話。
他在看彆的東西。
通道左側的牆壁上,距離地麵大約一米高的位置,有一道暗紅色的拖痕。
拖痕從前方延伸過來,沿著牆壁歪歪扭扭地畫了一道弧線,最後消失在牆角的陰影裡。
是血。
很久的血。
已經乾透了,變成暗紅色近乎發黑的一層薄膜。
但痕跡的形狀說明瞭一切。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