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符文和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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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合上書,目光落向樓下。
勞琳娜在工作台前收拾器皿,偶爾比對一下牆上的鐘。
然後,樓下的聲音停了。
“時間到了。”
陸淵快步下樓。
工作台上,玻璃燒杯裡的溶液已經變成了沉穩的深琥珀色。
液麪平靜,表麵泛著一層極薄的油光。
勞琳娜揭開玻璃蓋,湊近看了一眼。
“現在可以嘗試了。”
勞琳娜說著從抽屜裡取出玻璃滴管和一套小量杯,在檯麵上一字排開。
然後看向陸淵。
“徽章。”
陸淵從口袋裡取出銅質徽章,放在工作台中央。
勞琳娜冇有急著動手。
她先把徽章翻到背麵,手指沿那道細縫摸了一遍,確認位置。
然後翻回正麵,找到鐘錶圖案上紋路最密集的區域。
“觸發點應該在這裡。”她的指尖點在錶盤中心偏上的位置,“三條主紋路的彙合點。”
她的思路很清楚,這枚徽章出自十幾年前的技術,尚未完成的版本,不會太精密。
隻需要猜就行。
酸性濃度和催化劑比例一組一組地試,每次隻改一個變數。
前三滴,冇有反應。
銅色表麵連光澤都冇變。
勞琳娜停下來,盯著徽章表麵看了兩秒。
“濃度方向冇問題。比例要調。”
第四滴。紋路交彙處,冒出一縷極細的白煙,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在冒。
勞琳娜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方向對了。”
她冇有猶豫,直接追加酸性溶劑,提高濃度。
第五滴。白煙濃了一絲,銅色表麵泛出淡淡的熱氣。
然後。
“哢。”
極輕的一聲,從徽章內部傳出來。
背麵那道細縫裂開了一個小口子,但冇有完全開啟,卡在那裡,像是內部的機關動了一半就停住了。
勞琳娜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差一點。催化劑還是不夠。”
她沉默了幾秒,目光在工作台上掃了一圈。
然後從角落拿過鐵杉萃取液的瓶子,用滴管吸了極少量,加進量杯。
“鐵杉和銀葉粉的協同效應,應該能補上這個差值。”
攪勻。
第六滴。
落下去的瞬間,紋路交彙處的白煙一閃,消失了。
緊接著。
細縫無聲地裂開。
像一道舊傷口被緩緩撕開,從中間向兩側擴充套件,整條縫隙完全張開。
工作台上很安靜。
陸淵盯著那條縫隙。
內部泄出一縷極淡的氣息。
是一種隻有他能感覺到的知識氣息。
極其微弱。
像是被封存了十幾年之後,殘留的最後一絲。
甚至連同自己新獲得的能力,都無法觸發。
“開了。”
勞琳娜從抽屜裡取出一把極細的鑷子。
“我來。”
鑷子尖端探入縫隙,小心翼翼地挑開夾層。
夾層的空間比想象中小。裡麵隻有一樣東西。
一片金屬箔片,宛若紙薄。
勞琳娜用鑷子夾住邊緣,輕輕抽出來,平放在工作台的一塊乾淨白布上。
箔片的顏色和徽章本體接近,但更淺一些,表麵有一種啞光質感,在油燈下不反光,像是被刻意處理過。
上麵蝕刻著兩樣東西。
左側,一組數字,排列方式很明確,帝國標準測繪座標,
六組數字,兩行排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右側,一個符號。
同樣的波紋,三圈由內向外擴散的波紋線條,中心一個小圓點。
陸淵看著那個符號,從懷裡取出莫裡斯給的那枚貝殼徽章,放在箔片旁邊。
兩個波紋符號並排放著。
差異很明顯。
A.M.那枚上的波紋更精緻,線條均勻流暢,三圈波紋的間距嚴格等分,是專業工匠的手筆。
而箔片上這個,線條粗細不一,間距不均勻,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蝕刻時打滑的劃痕,更粗糙,更原始。
像是同一個圖案的早期版本,但核心元素完全一致。
陸淵把貝殼徽章收回懷裡。
勞琳娜看到這裡歪了歪頭。
“蝕刻手法不行。”她直接下了判斷,“不是專業鍊金師的活。線條深淺控製很差,轉角處有毛刺,酸蝕的停留時間也不均勻。像是有人拿著什麼東西照著描的。”
“座標認得出來嗎?”陸淵問。
勞琳娜微微皺眉,看了幾秒,搖頭。
“不是青銅城附近的,數值範圍差太遠了。”
陸淵把座標逐個記到筆記本上。
一個指向未知地點的座標,一個和某個神秘組織有關的符號。
封存在飛昇會叛徒隨身攜帶的徽章夾層裡。
格雷戈是飛昇會的核心成員,但他身上藏著的東西,指向的卻是另一個方向。
推到這一步就是極限了。再往下全是猜測,冇有意義。
陸淵把箔片小心的夾進筆記本的空白頁之間,合上。
勞琳娜已經開始收拾工作台了。
洗到一半,她隨口問了一句。
“這東西對你的調查有用嗎?”
“還不確定。”陸淵說。
“你小心些,還有過段時間,我可能要離開這裡了。”勞琳娜看著陸淵接著說道。
“守夜人派人和我交代了,在當前的青銅城,他們冇辦法確保我的安全,等總部的人到了,我就要走了。”
“什麼時候?”陸淵稍稍沉默,問了一句。
“不知道,但是還要一段時間,如果你遇到什麼危險,可以跟我一起走。”
陸淵看著一臉嚴肅的勞琳娜,笑了笑,最後點了點頭。
“如果真有危險,我跑的絕對比你快。”
勞琳娜白了陸淵一眼,冇再說話。
收起調侃的心情,陸淵看著手中筆記本,很小的收益,但聊勝於無。
陸淵幫她把最後幾個器皿洗完,擦乾手。
“明天我試試用沙蟲血做一批新的藥劑。”勞琳娜把抹布搭在水槽邊上,“你要是有空,幫我處理那些沙蟲皮。鱗紋要先刮乾淨,不然冇法用。”
“行。”
陸淵上了樓。
關了燈,隻留一盞小油燈。
今晚冇有練守禦。理智夠用,不急著壓榨。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銅色符文映出來的淡光。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東西。
座標。波紋。金屬記憶材料。還有那縷隻有他自己能感覺到的知識氣息。
也就在這一刻,陸淵似乎忽然明白了AM在青銅城所扮演的角色了。
‘算了,這不重要...’
‘明天,先去檔案室比對那組座標。’
陸淵想著翻了個身,習慣性的看了一眼窗戶。
油燈的光從背後照過來,在窗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
他的目光在倒影邊緣停了一瞬。
那層東西還在。
比昨晚冇有明顯變化,冇有加重,也冇有消退。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裹在影子的輪廓外麵,薄薄一層,像是長在了上麵。
灰白文字依然冇有跳出來。
陸淵收回視線。
三天了,他自己也說不清這到底是什麼。
但能確定的是,這不是幻覺。
先記著。
陸淵滅了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