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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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工作台上。
陸淵站在台前,手裡捏著一把銀葉草,正在仔細剔除根鬚上的泥土。
這是他今天處理的第三批材料了。
旁邊,勞琳娜正往坩堝裡新增材料,頭也不抬地說:
“根鬚要順著紋理剝,彆硬扯。硬扯會破壞纖維結構,影響有效成分的釋放。”
陸淵依言調整了手法,用指腹輕輕撚住根鬚末端,順著紋理的方向慢慢剝離。
果然,經驗條輕輕跳了一下。
【藥材學: 0.2...】
比之前漲得快。
陸淵默默記下這個細節,繼續處理手中的材料。
“還有那個藍鱗草。”勞琳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煉製之前要先用溫水浸泡一刻鐘,水溫大概在四十度左右,太熱會破壞活性成分,太涼又泡不開。”
“知道了。”
陸淵找出藍鱗草,放進一旁的銅盆裡,倒上溫水。
他特意用手背試了試水溫,確認差不多後才把草藥放進去。
【藥材學: 0.1...】
又漲了。
原來以正確的方法處理藥材,也能獲得經驗,自己之前都是純粹依靠記憶才勉強升級。
陸淵心裡感慨,之前自己那套“憑感覺”的處理方式,效率果然低得可憐。
難怪做出來的藥劑總是勉強及格的水平。
“你之前是怎麼處理這些材料的?”
勞琳娜忽然問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冇停,目光依然盯著坩堝裡的液體。
陸淵的手頓了一下。
“...差不多就行。”
“差不多?”
勞琳娜這才轉過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勞琳娜沉默了幾秒,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然後她搖了搖頭,轉回身去,繼續煉藥。
“難怪你做出來的東西那麼渾濁。”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藥材處理是煉藥最基礎的一環,基礎不牢,後麵的步驟再精細也冇用。”
陸淵冇有反駁。
因為她說得冇錯。
“不過...”勞琳娜忽然又開口,“你那種做法,能做出成品已經很不錯了。換成普通人,做出來的東西,不吃毒死人就不錯了。”
“是嗎。”
陸淵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做出成品。
經驗條不會騙人。
但這種事,冇法跟彆人解釋。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陸淵負責處理材料,勞琳娜負責煉製。
兩人配合得還算默契。
勞琳娜沉浸在工作中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眼神專注,動作流暢,偶爾低聲自語著什麼配方要點。
她會根據液體顏色的變化調整火候,會用木勺輕輕攪拌,觀察流動的黏度。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而嫻熟。
那種被導師背叛的陰影,似乎在這一刻暫時消退了。
至少在煉藥的時候,她還是那個博學塔鍊金係第一的天才學生。
臨近中午的時候,勞琳娜放下手中的器具,長出一口氣。
“上午的量差不多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有些發白,顯然連續工作幾個小時也是有些疲憊了。
陸淵看向工作台一角。
十二瓶理智藥劑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那裡,顏色清澈透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旁邊還有七瓶治療藥水,色澤同樣飽滿,呈現出健康的琥珀色。
全是優良品質。
換成陸淵自己來做,恐怕連一半的數量都達不到,質量更是冇法比。
“專業的就是不一樣。”陸淵由衷感歎。
勞琳娜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揚起。
“那當然。”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但很快又收斂了,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事情。
“休息一下吧,下午還要繼續。”
二樓的休息區很簡陋。
兩把椅子,一張小桌,窗戶外麵能看到不遠處守夜人總部的輪廓。
桌上放著兩杯涼掉的茶水,是早上陸淵泡的。
勞琳娜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養神。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她臉上,能看到眼窩下麵還有淡淡的青色。
陸淵坐在對麵,目光落在窗外。
外麵的天色很好,陽光明媚,街道上偶爾有行人或者馬車經過。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陸淵。”
勞琳娜忽然開口。
“嗯?”
“你是東方來的嗎?”
她睜開眼睛,帶著幾分好奇看向他。
淺褐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東方人。帝國這邊的東方人很少,你是怎麼來的?”
陸淵想了想,給出一個模糊的答案。
“坐船,來自很遠的東方。”
“多遠?”
“遠到回不去了。”
勞琳娜愣了一下,似乎聽出了他語氣裡的某種東西。
那不是簡單的“離家很遠”,而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距離。
她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抱歉,不該問的。”
“冇什麼。”陸淵擺了擺手,“隻是說來話長,而且說了你也不一定會信。”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窗外傳來遠處鐘樓的報時聲,沉悶而悠長。
然後勞琳娜又開口了,像是想換個話題。
“那...守夜人的待遇怎麼樣?”
她的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像是在閒聊。
“我是說,薪水、福利之類的。”
陸淵挑了挑眉。
“怎麼,想加入?”
“隻是好奇。”勞琳娜聳了聳肩,“畢竟我現在也算是...被守夜人收留了。總得瞭解一下這邊的情況吧。”
陸淵想了想,如實說道:
“薪水還行,之前週薪好幾枚金盾,但是來到青銅城之後,我還沒簽新的契約。”“不過在青銅城生活肯定是足夠的,福利的話...裝備和藥劑都是配發的,不用自己掏錢。受傷了有人治療,陣亡了有撫卹金。”
陸淵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危險也大。死亡率不低。尤其是接觸超凡汙染的任務,能活著回來就算運氣好。”
勞琳娜想了想。
“那確實不如博學塔的待遇,”
“就是最近,”
“算了,不說這個了。”勞琳娜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話說中午吃什麼?”
勞琳娜歪著腦袋,看著陸淵。
陸淵想了想。
“不知道,你想吃點什麼,我去采購一些回來。”
“燻肉,麪包,還有蔬菜湯。”勞琳娜掰著手指,說道,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了幾枚金盾。
“噥,這是餐費。”
陸淵看著勞琳娜遞過來的金盾,陷入了沉默,她到底從哪裡摸出來的?
記得走之前,她身上也冇帶什麼東西?
但陸淵還是接了過來。
自己確實不算富裕,隨後在勞琳娜的注視下,陸淵出門采購食材去了。
簡單的午飯過後。
下午的工作和上午差不多。
陸淵處理材料,勞琳娜煉製。
偶爾交流幾句,大多數時候都在沉默中專注於手頭的事情。
鍊金坊裡瀰漫著藥材的氣息,坩堝裡的液體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太陽漸漸西斜,窗外的光線開始變得昏黃。
勞琳娜放下最後一批藥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今天就到這裡吧。”
陸淵看了一眼工作台。
一整天下來,理智藥劑做了二十多瓶,治療藥水十幾瓶,還有一些解毒劑。
全是優良品質。
守夜人那邊應該會滿意。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浮現。
【藥材學:4.5/30】
【藥物學:12/50】
一天下來,藥物學可謂是大漲了一波。
雖然主要是打下手,但在勞琳娜的“指導”下,進步確實比自己瞎摸索快得多的多。
看來找個專業的人合作,確實是明智的選擇。
勞琳娜開始收拾器材,動作很仔細。
坩堝要刷洗乾淨,研缽要擦乾,各種工具要歸位。
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器材保養得好,下次使用才能得心應手。
陸淵幫著一起收拾,順便把材料櫃整理了一下。
有幾種材料已經見底了,需要補充。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
鍊金坊裡的燈火亮起來,在窗簾後麵投下溫暖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材氣息,混合著某種金屬的味道。
這種味道讓陸淵想起格裡姆港的診所。
陸淵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漸漸亮起的街燈。
守夜人應該快來了。
敲門聲在入夜後響起。
三下,不急不緩。
是約定好的暗號。
陸淵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確認了來人的身份,然後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守夜人,神色疲憊。
他手裡提著一個木箱,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顯然一路上都保持著警惕。
“材料。”他把木箱遞過來,語氣簡短。
陸淵接過木箱,掂了掂重量,皺了皺眉。
“有點少。”
“能調來的就這些。”守夜人的語氣有些無奈,“最近...事情比較多,物資調配緊張。”
陸淵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下次多送一點過來,按這個消耗速度,撐不了幾天。尤其是銀葉草,消耗得很快。”
“我會轉達。”
守夜人應了一聲,然後看向屋內。
“藥劑呢?”
“在裡麵。”
陸淵側身讓他進來。
守夜人走到工作台前,看著那些整齊排列的藥劑瓶。
他先是清點了數量,嘴裡默默唸著。
“二十四...二十五...”
然後他拿起一瓶理智藥劑,對著燈光看了看。
眼神微微一亮。
“這成色...”
他又拿起一瓶治療藥水,同樣仔細端詳,轉動瓶身,觀察液體的流動性。
“都是很不錯的品質?”
“嗯。”陸淵朝樓梯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她做的。”
守夜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勞琳娜正站在樓梯口,安靜地看著這邊。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也重新梳過,看起來比下午精神了一些。
“博學塔鍊金係的學生?”守夜人問。
“是。”
守夜人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他把藥劑小心翼翼地裝進隨身的皮囊裡,動作很輕,生怕磕碰了。
“這批貨...上麵會很滿意的。”他低聲說道,“最近損耗大,這種品質的藥劑太緊缺了。你們幫了大忙。”
陸淵冇有接話。
守夜人裝好藥劑,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
“對了,還有件事。”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幾天彆出門。”
陸淵的眼神微微一沉。
“尤其是你帶出來的那個學生。”守夜人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總部來的人在給我們施壓,點名要人。說是要配合調查什麼的。”
“能頂多久?”陸淵問。
守夜人沉默了幾秒。
“不好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上麵在想辦法,但...”
他冇有說完。
有些話,不用說完也能明白。
轉身推開門,走進了夜色裡。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街道儘頭。
陸淵關上門,轉過身。
勞琳娜站在樓梯口,安靜地看著他。
她的表情很平靜。
但陸淵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緊,攥著衣角。
顯然,她都聽到了。
“冇事。”陸淵開口,語氣平靜,“守夜人不會把人交出去的。”
勞琳娜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平穩。
“隻是...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
“被人保護的感覺。”
她轉身,朝二樓走去。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繼續做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