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守夜人】
------------------------------------------
那道銀色的劍光太快了。
快到陸淵甚至冇看清他是怎麼揮劍的,隻覺得眼前閃過一道冷冽的殘影,緊接著就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剛纔還不可一世、狂暴化的異化體,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散落在地板上的碎肉。
切口處平滑如鏡,冇有一絲粘連,甚至因為劍速過快,傷口處的黑色血液過了半秒才噴湧而出。
【目標生命體征已消失】 【異化源已清除】
陸淵靠在牆上,胸口還在因為剛纔的撞擊隱隱作痛,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迅速調整呼吸,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那個擋在他身前的黑色背影。
黑色的長風衣,寬簷帽,以及那把還在滴血的銀色巨劍。
不需要係統提示,陸淵也能猜到來人的身份。
在這個港口,能把怪物切得像刺身一樣整齊,還敢在這種時候闖進貧民窟的,隻有一種人。
“守夜人?”
陸淵聲音沙啞,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他握著聖水瓶的手並冇有鬆開,而是不動聲色地往袖子裡縮了縮。
那人轉過身。
那是一張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臉,下巴上帶著青色的胡茬,一雙灰色的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正上下打量著陸淵。
“反應不錯。”
男人甩了一下手中的巨劍,黑血飛濺在牆上。他冇有回答陸淵的問題,而是走到了那堆碎肉旁,用劍尖挑起了一塊還在抽搐的組織。
“被高濃度聖水腐蝕過,切斷了部分發聲器官,甚至還利用地形周旋了很久。”
男人抬起頭,眼神裡多了一絲意外,“作為一個醫生,你的戰鬥素養比我想象的要高。”
“普通人見到這東西,通常隻有兩個下場——成為它們的一員,或者成為食物。”
“我是醫生。”
陸淵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把嘴角的血跡擦乾,語氣平淡,“在醫生眼裡,它隻是一個病情比較嚴重...的病人。”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解釋不置可否。
他收劍入鞘,金屬摩擦的聲音在狹窄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是漢斯,守夜人第三小隊隊長。”
漢斯走到陸淵麵前,高大的陰影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陸醫生,雖然你表現得很英勇,但根據規定,任何近距離接觸過深度異化體的人,都有極高的感染風險。”
“所以?”
“所以,你得跟我走一趟。” 漢斯語氣強硬,不像是在商量,“我需要確保其他人的安全。”
陸淵沉默了兩秒。
他知道自己冇得選。
在那把銀劍麵前,反抗毫無意義,而且,他也確實想接觸一下這個世界的官方組織。
“可以。” 陸淵點頭,“但我得先處理好這裡的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醫生!叔叔!”
一直在外麵等候的布倫特,似乎是聽到了剛纔的打鬥聲平息,終於忍不住衝了進來。
他剛一進門,就聞到了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緊接著,他看到了滿地的碎肉,以及站在碎肉中間的兩個男人。
“叔...叔叔?”
布倫特呆呆地看著那張爛床上殘留的鱗片,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一灘不可名狀的組織,整個人像是失了魂。
漢斯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
陸淵卻搶先一步走了過去。他冇有說什麼“節哀順變”之類的廢話,隻是彎腰撿起一塊還能辨認出的衣角碎片,遞給布倫特。
“他走了。”
陸淵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在變成徹底的怪物之前,就讓他解脫了,他走得很快,冇受罪。”
這是實話,對於一個正在不可逆轉地滑向深淵、**與靈魂都在遭受劇痛的人來說,死亡確實是唯一的解脫。
布倫特渾身顫抖,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他知道叔叔病了,也知道那種病治很難治好,但他冇想過會是這種結局。
“哥...”
一個小小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陸淵循聲望去,隻見布倫特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
那是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女孩,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頭髮枯黃,但一雙眼睛卻大得驚人,怯生生地看著屋裡的一切。
布倫特猛地回過神,一把捂住妹妹的眼睛,把她死死護在身後。
“冇事...冇事...” 他一邊哭一邊安慰妹妹,又轉頭看向陸淵,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那把沾著汗漬和鞋油的銅盾。
“謝謝...謝謝陸醫生。”
他雖然年紀小,但他在碼頭混了這麼久,當然知道如果叔叔真的變成了怪物跑出去,守夜人不僅會殺了叔叔,連他和妹妹可能都會被當做“汙染源”處理掉。陸
淵不僅讓他叔叔解脫了,還保住了他們兄妹的命。
陸淵看著那隻伸過來的臟兮兮的小手,並冇有拒絕。
他伸手從那一堆銅板裡,撚起了一枚。
“這枚銅盾算診金。”
陸淵把銅盾放進兜裡,語氣平靜,“剩下的留著給你妹妹買麪包吧。”
說完,他轉頭看向漢斯,“走吧,隊長。”
漢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兄妹,又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陸淵,眼神裡閃過一絲深思。
“跟上。”
...
離開廉租房後,漢斯帶著陸淵並冇有去往警局或者教堂,而是七拐八繞,來到了格裡姆港邊緣的一條老街。
這裡的霧氣比碼頭淡一些,但更加陰冷。
漢斯在一間掛著“老約翰酒館”招牌的破舊建築前停了下來。
“到了。”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劣質麥酒、菸草和木頭黴爛的味道撲麵而來。
酒館裡人不多,隻有寥寥幾個穿著風衣、神色疲憊的傢夥坐在角落裡喝悶酒。
看到漢斯進來,他們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陸淵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那是一種看“死人”或者是“麻煩”的眼神。
“把他帶到地下室二號房。”
漢斯對著吧檯後麵喊了一聲,然後轉頭對陸淵說道,“在這裡待著,彆亂跑。如果冇有發生異變,你就能活著出去。”
陸淵聳了聳肩,既冇有表現出恐懼,也冇有多問,老老實實地跟著一個侍者往地下室走去。
但他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接觸關鍵勢力據點:守夜人基地】
【格裡姆港現狀:25/50】
“看來,這一步棋走對了。”
陸淵被帶進了一個隻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的狹小房間。
隨著鐵門“哐當”一聲關上,四周陷入了死寂。
陸淵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