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治療】
------------------------------------------
陸淵放下手,大口喘著氣。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瘋狂跳動:
【理智:-160...35/120】
【警告:理智過低,精神狀態不穩定】
他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的世界都在輕微晃動。
太冒險了。
但至少,活下來了。
陸淵冇有急著收起授時,而是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三個尋路人。
莫裡斯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海勒還在抽搐,文森特更是一動不動。
理智被抽乾的後果,在格裡姆港已經見過了。
如果再不處理,這三個人怕是撐不過今晚。
陸淵走到莫裡斯身邊,蹲下身,意念集中在金屬環上。
分出去。
一道微弱的理智波動從他體內流出,順著那層無形的聯絡,注入莫裡斯的身體。
五點。
莫裡斯的呼吸明顯平穩了一些,眼皮微微跳動。
陸淵又分彆給海勒和文森特各輸送了五點。
海勒的抽搐停止了,文森特的胸口也重新有了起伏。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跳動:
【當前理智:20/120】
隻剩20點了。
陸淵晃了晃腦袋,眼前的月光忽然變得刺眼起來。
他眨了眨眼。
格雷戈的屍體在蠕動。
不,不是屍體在動。是那具乾癟的軀殼下麵,有無數細小的東西正在湧出。
陸淵的瞳孔收縮,右手下意識握緊授時。
但下一秒,那些東西就消失了。
屍體還是那具屍體,安安靜靜地躺在月光下,什麼都冇有。
幻覺。
陸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理智太低了,得快點。
他蹲下身,開始翻找三人的隨身物品。
莫裡斯的腰包裡有一個小瓶子,和之前給他那瓶一模一樣,粉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熒光。
海勒身上也有一瓶。
文森特的那瓶碎了,大概是被蟲子攻擊的時候撞壞的,腰間隻剩下空蕩蕩的玻璃殘骸和一片濡濕。
兩瓶理智恢複藥劑,三個人。
陸淵想了想,給莫裡斯和海勒各灌了小半瓶,剩下的全給了文森特。
他傷勢最重,得多分一些。
藥劑順著喉嚨滑入,三人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好轉了一些。
至於有冇有副作用,暫時不在考慮的範圍之內了。
還有文森特...受的傷不止是理智問題。
陸淵看了一眼他腹部的傷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隻蟲子的口器,直接在他肚子上撕開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傷口邊緣的皮肉外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某種毒素浸染過。
更糟糕的是,創口周圍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順著腹部向四周蔓延。
普通的止血包紮根本冇用。
陸淵快速翻找海勒的隨身物品。
腰包裡除了那瓶理智藥劑,還有幾個小瓶子,上麵貼著尋路人特有的標簽。
淨化劑、凝血膏、解毒劑。
陸淵冇有猶豫,擰開淨化劑,直接倒在傷口上。
透明的液體接觸到那些發黑的血管,立刻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冒起一縷縷白煙。
文森特昏迷中悶哼一聲,身體微微抽搐。
青紫色的蔓延停住了。
陸淵緊接著塗上解毒劑,又將凝血膏厚厚地抹在創口表麵。
最後撕下文森特的衣襬,將傷口緊緊包紮起來。
做完這些,陸淵才站起身,長出一口氣。
應該死不了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注意到了異常。
懷錶的邊緣,有什麼東西在動。
陸淵低下頭,以為又是幻覺。
但不是。
兩根細細的、白色的絲狀物,正從懷錶的縫隙裡探出來。
細長,柔軟,頂端微微彎曲,像是某種昆蟲的觸角。
它們在空氣中輕輕顫動,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陸淵皺起眉頭,下意識伸手去碰。
那兩根觸角縮了一下,像是受到了驚嚇。
但冇有完全縮回去。
反而,更多的東西從懷錶邊緣彈了出來。
幾十隻細小的、白色的蟲腳。
它們整齊地排列在懷錶的邊緣,像某種節肢動物的腿,纖細而鋒利。
陸淵愣住了。
下一秒,那些蟲腳猛地刺出,紮進了他的胸口。
陸淵的身體僵了一瞬。
但冇有痛感。
一點都不疼。
隻有一股奇異的酥麻感,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和他的身體融合。
陸淵低頭,看著那些紮入自己胸口的蟲腳,臉色古怪。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授時時,係統給出的提示。
【授時(特殊):一種用特殊蟲子屍體製成的懷錶...】
蟲子的屍體。
這玩意兒...活了?
陸淵看著那兩根已經縮回去的觸角,試著用意念觸動授時。
懷錶立刻有了反應。
不需要手握,隻要一個念頭,能力就會響應。
陸淵把這個變化記在心裡,暫時冇有深究。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朝院子外麵走去。
夜風捲著沙塵,從鎮子的方向吹來。
陸淵冇走多遠,就看到了幾點搖曳的光芒正朝這邊靠近。
是沙蟲油燈的光。
很顯然,鎮長家裡的動靜,驚醒了沙蟲鎮上的人,再加上自己無故失蹤,赫爾曼應該想到,這裡發生了什麼。
他帶了幾個鎮上的青壯年,手裡提著油燈,腳步匆匆。看到陸淵從院子裡走出來,他的步子明顯快了幾分。
但當他走進院子,看到裡麵的慘狀時,腳步頓住了。
“這是...”
“害死鎮長的凶手。”
陸淵指了指格雷戈的屍體,語氣平淡。
“也是汙染源的製造者。”
赫爾曼愣住了。
他慢慢走到那具乾癟的屍體旁邊,蹲下身,藉著油燈的光仔細看了看那張已經乾枯得不成樣子的臉。
沉默了很久。
油燈的火焰在夜風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叫格雷戈,飛昇會的叛徒。”
陸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帶任何感情。
“三年前從王都叛逃,躲到這裡搞實驗。鎮長那些亂七八糟的研究,都是他在背後指導。”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地上那灘正在風乾的肉泥。
“這是他培育的寄生母體。鎮長胸口爬出來的那些蟲子,還有雷德體內的那隻,都是它的幼崽。”
赫爾曼的拳頭慢慢攥緊,良久,他纔開口。
“...鎮長知道嗎?”
“不清楚。”陸淵搖了搖頭,“但他確實參與了實驗。至於是被矇騙還是主動配合,已經不重要了。”
赫爾曼冇有說話。
他站起身,轉頭看向躺在地上的三個尋路人。
“這三個是帝國的尋路人,一直在追查他。”陸淵解釋道,“今晚動手的時候出了點意外,但總算是解決了。”
赫爾曼看了陸淵一眼。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感激,有釋然,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幫我找個地方安頓他們。”
陸淵打斷了他可能要說的話,語氣平靜。
“傷勢我來處理,等他們醒了,自然會離開。”
赫爾曼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他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幾個青壯年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三個尋路人抬了起來。
陸淵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又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殘骸。
“屍體不要燒掉,這地方也不要動,或許有些資料還需要保留。”
“我知道。”赫爾曼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示意其他人去處理,自己卻冇有動。
隻是站在陸淵身邊,沉默了一會兒。
夜風呼嘯,捲起細沙,打在兩人身上。
“多謝。”
赫爾曼終於開口。
陸淵冇有說話。
“鎮長...”
赫爾曼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從小就好強,什麼都想爭第一。後來當了鎮長,一直想搞出點名堂,證明自己不比那些超凡者差。”
他苦笑了一聲,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
“冇想到,最後搞成這樣。”
陸淵看著他。
月光下,這個老商人的背影顯得有些佝僂。
“他是被利用了。”
“我知道。”赫爾曼點了點頭,“但有些事,怨不得彆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陸淵。
眼神裡的複雜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
“陸先生,沙蟲鎮欠你的,我會記著。”
陸淵轉過身,朝院子外麵走去。
腳步聲在沙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養好傷,帶我去青銅城。”
他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就算兩清了。”
赫爾曼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久久冇有動。
風沙呼嘯。
油燈的光芒在他手中輕輕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