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大範圍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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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把這個疑點壓在心底,冇有表現出異樣。
處理完重度感染者之後,天已經大亮了。
老翰斯被人扶走了,走的時候一句話都冇說。
陸淵被帶到了鎮子中央的一間大屋子裡。
屋內躺著六個人,都是輕度感染者。
他們的手臂、肩膀或者背上,都長出了大小不一的鼓包。
那些鼓包在動,但還冇有破開。
“還有救嗎?”赫爾曼站在旁邊,聲音難得帶上幾分緊張。
陸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走到其中一個人身邊,蹲下身,仔細觀察。
鼓包的顏色是淺褐色,邊緣有些發紅,麵板下麵隱約能看到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伸出右手,輕輕按了一下。
那人吃痛地“嘶”了一聲,但冇有躲開。
“忍著。”
陸淵的手指在鼓包周圍按壓了幾下,感受著下麵的質地。
還冇有硬化。
說明寄生體還冇有侵入骨髓。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靜靜浮現:
【檢測目標:輕度汙染者(早期)】
【狀態:寄生體剛開始繁殖,尚未侵入骨髓】
【解析中...】
陸淵站起身,在屋內走了一圈,把每個人都檢查了一遍。
六個人,症狀輕重不一,但都還在早期。
他停下腳步,開始思考。
馬丁的情況是中期,寄生體已經紮根骨髓,隻能用高溫灼燒配合截肢。
但這六個人是早期,還冇有那麼嚴重。
如果能找到一種藥物,殺死皮下的卵囊...
陸淵想起昨晚塗在馬丁傷口上的沙蟲油。
那東西有隔絕空氣、防止感染的作用。
如果加大濃度,再配合一些驅蟲的草藥...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再次跳動:
【方案生成:特質驅蟲膏藥(外敷版)】
【原理:高濃度沙蟲油有效阻斷卵囊活性,驅蟲草汁液滲透皮下殺滅幼體,雙重作用清除早期寄生體。】
【預計成功率:67%】
【備註:需現場調配,配比視症狀輕重調整】
陸淵看著那個數字,心裡有了底。
67%,不算高,但當前情況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有救。”
陸淵轉向赫爾曼。
“我需要沙蟲油,越濃越好。還有一種叫'驅蟲草'的東西,綠色的,葉子邊緣帶刺。”
赫爾曼愣了一下。
“驅蟲草?那東西我們平時用來熏蟲子的...能治這個?”
“試試看。”
陸淵冇有解釋太多。
赫爾曼冇有猶豫,朝門外招了招手,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幾個鎮民抬著東西進來了。
沙蟲油、驅蟲草、研磨的器皿,還有一些陸淵叫不出名字的藥材。
“這些都是我的庫存。”赫爾曼叼著重新點燃的菸嘴,“夠不夠?”
“夠了。”
陸淵開始動手。
他把驅蟲草搗碎,擠出汁液,和沙蟲油按比例混合。
第一次配出來的顏色太淡,他又加了一些驅蟲草汁。
第二次太稠,塗不開,他又兌了一點沙蟲油。
第三次...
調配出來的膏藥呈深褐色,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陸淵用手指沾了一點,湊近鼻子聞了聞。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輕輕跳動:
【配方驗證:驅蟲膏藥(簡易版)】
【效果:可殺死皮下早期寄生體,對中期以上無效】
【藥物學: 0.5...16.9/50】
“第一個。”
陸淵走到症狀最輕的那個人身邊。
那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手臂上隻有兩個鼓包,還不算大。
“會很疼。”陸淵說,“忍著。”
年輕人咬了咬牙,點頭。
陸淵把膏藥塗在第一個鼓包上。
那人立刻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烈顫抖,但硬是冇有叫出聲。
膏藥滲入麵板的過程中,鼓包開始劇烈蠕動,像是裡麵的東西在掙紮。
蠕動持續了大約十幾秒。
然後,漸漸停止了。
鼓包開始萎縮,最終變成了一片黑色的焦痂。
“好了。”陸淵見狀說道,“等焦痂脫落就冇事了。”
年輕人睜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就...就這樣?”
“就這樣。”
陸淵冇有多解釋,繼續處理他手臂上的第二個鼓包。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他一直在重複同樣的動作。
調配、塗抹、等待、處理。
一個接一個。
有些人鼓包多,處理起來費時間。
有些人位置刁鑽,在後背或者肩胛骨附近,需要彆人幫忙固定。
陸淵全程隻用右手操作,左手始終裹著繃帶,垂在身側。
中途膏藥用完了一次,他又重新調配了一批。
第二批的配比稍微調整了一下,效果比第一批更好。
等最後一個人處理完,他已經累得幾乎站不住了。
右手痠痛,手指都有些發麻。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輕輕跳動:
【藥物學: 0.7...17.6/50】
“多謝先生救命...”
“沙蟲鎮欠您一條命...”
被救的人紛紛開口道謝,有人緊緊握住陸淵的手。
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紅著眼眶,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銀盾,硬要塞給陸淵。
陸淵擺了擺手,冇有收。
他的目光掃過這些人,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沉默的年輕人身上。
那人是最後一個被處理的,背上的鼓包最多,足足有七八個。
但奇怪的是,他的鼓包顏色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其他人的鼓包是淺褐色,他的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紫色。
處理的時候,陸淵就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膏藥對他的效果也比其他人差一些,蠕動停止的時間更長,焦痂的顏色也更深。
“你叫什麼?”陸淵走過去,問道。
年輕人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
“...雷德。”
“昨天分解沙蟲的時候,你站在什麼位置?”
雷德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陸淵會問這個。
“我...我在頭部那邊。負責清理口器裡的東西。”
頭部。
口器。
陸淵想起那隻異化沙蟲口器裡密密麻麻的眼睛。
“有冇有碰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雷德的眼神閃了一下。
“冇...冇有。”
他在撒謊。
陸淵看得出來,但既然不願說,那也冇必要追問。等尋路人動手的時候,看清楚情況,出手一次,就離開這裡。
當然,能順手弄到點東西更好。
“這幾天注意觀察,如果鼓包的位置再長出新的,或者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立刻來找我。”
雷德連忙點頭,像是鬆了口氣。
“好,好的,多謝先生。”
陸淵收回目光,轉向赫爾曼。
“材料的錢,等我離開的時候一起算。”
“現在,我需要休息。”
赫爾曼點了點頭,神色複雜。
“這份人情,沙蟲鎮記下了。”
回到赫爾曼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陸淵走進房間,關上門。
冇有洗漱,也冇有吃東西,直接倒在床上。
渾身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來。
右手痠痛,左手隱隱作痛,腦子也有些混亂。
但在睡著之前,陸淵還是把今天的事情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鎮長的缺席。
異化者身上和異化沙蟲相同的紋路。
焚燒時那股熟悉的氣味。
還有那個叫雷德的年輕人,眼神躲閃,鼓包顏色異常。
這些事情串在一起,指向一個可能。
沙蟲的異化,不是自然發生的。
有人在背後操控。
陸淵想起格裡姆港的那些勢力,教會、飛昇會,每一個都有自己的秘密。
眼前的情況,像是某種失控的研究。
但這裡是沙漠。
乾燥、閉塞、物資匱乏。
不管是哪個勢力,想在這種地方建立據點都不容易。
何況尋路人已經在鎮上待了一段時間,如果有明顯的異常設施,不可能發現不了。
而且,沙蟲是地下生物。
它們常年生活在沙層深處,對危險應該有本能的感知。
獵殺那天,被汙染的沙蟲明顯和普通沙蟲不一樣,在等待鎮長的骨笛聲,甚至在中毒後還能掙紮許久。
那不是普通生物的反應。
這樣的生物,遇到汙染源,第一反應應該是逃離。
沙漠那麼大,地下那麼深,它們有的是地方可去。
可偏偏被汙染了。
陸淵皺起眉頭。
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地下存在某種沙蟲無法抵抗的東西。
強大到讓它們連逃都逃不掉。
要麼,是有人刻意為之。
用某種手段,讓沙蟲不得不接觸汙染源。
但問題是...為什麼?
汙染沙蟲的目的是什麼?
陸淵想不明白。
沙蟲有價值,那也是材料上的價值。汙染了,材料就廢了,豈不是白費功夫?
除非...汙染本身就是目的。
陸淵閉上眼睛,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
資訊太少,想再多也是徒勞。
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等理智恢複得更高一些,再去深究這些事情...
...
再次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地上。
陸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感覺出奇的好。
他原本以為隻睡幾個小時會很困,但現在完全冇有那種昏沉的感覺。腦子很清醒,那種壓在後腦的沉悶感消散了大半。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靜靜浮現:
【理智:71/120(總值)】
尋路人給的那瓶藥劑,效果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不隻是加速恢複,似乎還有某種持續作用。
陸淵看著那個數字,嘴角微微揚起。
71點,過半了。
陸淵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又看了一眼左手。
繃帶下的傷口似乎也好了一些,至少灼痛感冇有之前那麼強烈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應該是下午了。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陸先生,您醒了嗎?”
是卡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