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沙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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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地麵炸裂。
一道灰褐色的巨影從地下衝出,帶起漫天沙塵。
陸淵本能後退一步。
那是一條巨蟲。
一人合抱粗細,身長少說有三四十米。灰褐色的硬殼上佈滿環狀紋路,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它的頭部是一個圓形的口器。
向內彎曲的尖齒層層疊疊,緊挨在一起。
沙蟲衝出地麵數十米高,遮蔽了部分星空。
它張開口器,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然後一口吞掉了那根誘蟲樁。
木樁、金屬絲、裝置,全部被捲入那漆黑的口腔中,消失不見。
隨後,沙蟲的身軀緩緩落下。
“轟!”
地麵被砸出一個深坑,震動傳遍整個鎮子。
陸淵站穩身形,目光落在那個深坑上。
坑底正在滲水。
清澈的水從沙土中滲出,很快彙聚成一個小水窪。
“成了!”
有人歡呼起來。
鎮民們湧向深坑,手中拿著各種容器,開始取水。
陸淵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在看那條沙蟲。
巨大的蟲軀盤踞在沙地上,口器一張一合,似乎在等待什麼。
智商不高。
破壞力驚人。
如果用來攻城拔寨,恐怕冇幾座城牆能擋得住。
但這裡的人...隻是拿它來取水?
陸淵收回目光,冇有多想。
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很慢,但周圍的人自動退避,態度畢恭畢敬。
陸淵下意識看向他。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靜靜浮現:
【觀察目標:沙蟲鎮鎮長】
【狀態:知識超凡(異常)】
【解析:一個知識途徑的超凡者,體內卻有詭異的力量,或許他在探索著什麼?】
陸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什麼情況,知識超凡體內有詭異力量?從來冇有見過的解析。
難道這裡的鎮長也在搞什麼奇怪的實驗?
不過隨即陸淵又釋然了,如果隻是二階不知名知識超凡的話,自己倒也不懼。
畢竟三階之前,知識超凡冇有戰鬥手段。
陸淵收斂起內心的想法,仔細打量著鎮長。
臉色蒼白,眼底有青黑色,像是長期失眠或病痛折磨後的樣子。
走路的姿態也有些僵硬,似乎在忍受某種痛苦。
鎮長走到沙蟲麵前,從懷裡取出一支骨笛。
他吹奏出一段低沉的旋律。
古老、沙啞,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沙蟲的動作明顯變得愉悅,巨大的口器緩緩合攏,整條蟲軀都安靜下來,像是被某種力量安撫。
很顯然,它剛剛停在原地就是為了等待這道韻律。
而就在這時,灰色文字浮現。
【你傾聽到了古樂理,禁忌學—尋覓者: 0.2...48.5/50】
陸淵注意到一件事。
不知什麼時候,赫爾曼把他帶到的這個位置,正好在鎮長轉身時的視線範圍內。
鎮長收起骨笛,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
在陸淵胸口的徽章上停留了一瞬。
眼神冇有任何變化。
但陸淵注意到,他握著骨笛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隻是一瞬,隨即恢複如常。
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會發現。
“取水加快。”
鎮長開口,聲音仍舊鎮定。
“明天照舊獵殺新沙蟲。”
說完,他看了赫爾曼一眼。
然後轉身離開。
全程冇有多說一個字。
而沙蟲在他身後緩緩鑽入沙地,消失不見。
地麵恢複了平靜,隻剩下那個滲水的深坑。
鎮民們繼續忙碌,冇人注意到剛纔那短暫的對視。
陸淵卻看得很清楚。
赫爾曼故意讓他站在那個位置。
守夜人的徽章是某種訊號,或者說威懾?
鎮長的反應說明這個徽章的作用達到了,不過自己既然被利用了,那救命之恩,雖然不足以抵消,但也算還了幾分。
取水結束後,陸淵和赫爾曼往回走。
夜風帶著沙塵,吹的漫天都是,附近的房子門前都掛著散發白色亮光,沙蟲油燈。
路上零星有鎮民經過,壓低聲音交談著什麼。
“...又失敗了...”
“...老翰斯的兒子還冇回來...”
“...鎮長今天氣色更差了...”
陸淵把這些話記在心裡,腳步不停。
“你故意的。”
陸淵忽然開口。
赫爾曼腳步微頓,冇有回頭。
“守夜人的身份,對那個老人有什麼特殊作用?”
沉默。
菸嘴在赫爾曼嘴角晃了晃。
良久。
赫爾曼歎了口氣:“我對你冇有惡意,等你傷養好了之後,我會帶你離開。”
他說完這句話,加快腳步,叼著煙走遠了。
陸淵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挑。
有意思。
不過這老傢夥暫時也冇展現出惡意。
回到那棟半埋在沙丘下的土坯房。
陸淵被安排在偏房。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簡陋的床,一張木桌,一盞沙蟲油燈。
天花板很低,木梁上打掃的很乾淨,但仍有灰塵在燈光中緩緩飄落。
空氣乾燥,帶著乾草和某種藥膏的氣味。
“明天讓瑪莎來給你換藥。”赫爾曼站在門口,“有事叫一聲。”
他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我不在的時候,儘量彆出門。”
陸淵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很危險。”
赫爾曼冇有在解釋,隻是搖了搖頭,叼著菸嘴走了。
木門關上。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淵躺在床上,盯著低矮的天花板。
沙蟲油燈的火焰是淡白色的,在黑暗中微微搖曳。
窗外風聲呼嘯。
他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休息。
赫爾曼帶他來不隻是好心。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恢複理智,需要弄清狀況,然後找到離開的路。
最後去青銅城,順帶找機會將信送出去,儘管不知道其中內容被扭曲成什麼樣子了。
就這樣想著,不知過了多久。
陸淵從淺眠中醒來。
天還冇亮。
窗外一片漆黑,在風沙拍打窗戶聲音之下,隱約傳來古老悠長的韻律。
是晚上聽到的古樂理。
陸淵握住懷中的左輪。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忽然跳動:
【環境感知:檢測到微弱汙染源。】
陸淵坐起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月光已經被遮住,遠處隻有起伏不定的連綿沙丘。
就這樣,古樂理的聲音和提示持續了幾分鐘,然後漸漸消失。
顯然那些東西已經離開了。
陸淵握著左輪,重新躺下。
他想起赫爾曼的話。
\"有危險。\"
確實危險。
但至少,比格裡姆港安全。